「這算什麼,面麻。」
仁太把信紙從胸口拿開,「你不是說,這是在玩捉迷藏嗎?」
「仁太......」
面麻眨了眨眼睛,那是在情急之下臨時想出來的幌子,是為了讓仁太不會因為自己消失而崩潰。
「藏好了嗎——!」
仁太用盡全身力氣朝山林里喊。
「藏好了嗎——!」
五個人不停的重複著捉迷藏時常用的那句,藏好了嗎?
面麻呆呆地看著他們。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玩捉迷藏了。
準確地說是很多年沒有被大家找到,她深吸一口氣。
「藏好了——!!」
風停了,蟲鳴停了,樹葉摩擦樹葉的聲音停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因為他們都聽到了面麻的聲音。
下一秒他們就發現樹下多了一道潔白的身影。
「面麻!!真的是面麻!!」
「能看到她!」
看著眼前的面麻,大家都無比的開心。
「這種時候,不應該叫我的名字吧?」
面麻看著仁太撒嬌道。
「面麻真的不會玩捉迷藏呢。」
面麻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仁太,說出來吧。」
「什麼?」
仁太愣住了。
「這樣應該就能結束了吧。」
面麻看著眼前的所有人。
難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
「我看過信了,我也很喜歡你,面麻!」
波波大聲喊道。
鶴子:「面麻,我也很喜歡你。」
安鳴:「我也最喜歡面麻了!!」
雪集:「我當然也很喜歡你!」
「道別,可不是單方面就能說完的,對吧——仁太!」
在波波的提醒之下,仁太終於意識到自己要說什麼。
「謝謝你實現了我的願望,我......很喜歡你,面麻!」
面麻怔怔地看著他們,一瞬間她仿佛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個一起嬉笑打鬧的日子。
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的眼淚已經糊滿了臉。
「面麻我......還想和大家在一起,還想和大家一起玩,所以我要投胎轉世,這樣就可以......」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樣就可以和大家在一起了,所以仁太哭了......大家道過別了......所以......所以快點找到我吧......」
說道這裡,面麻已經泣不成聲!
五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來。
眾人強忍著不舍,說出那句代表告別的話。
「面麻——找到你了!!!」
曙光即將穿透面麻身體,面麻流著淚水,笑看向眾人。
「被找到了。」
她輕聲說,好像這是世間最值得驕傲的事情。
......
面麻終究還是離開了,但是她留下的感動並沒有消失。
仁太重新回到了校園,他和安鳴的關係也回到了當初。
雪集和鶴子依然形影不離,不同的是雪集主動了很多。
而鶴子終於戴上了那個發卡,那是雪集送給他的新發卡。
工地上,波波正拿著書本埋頭,他要找回那些曾經失去的學生時光。
對於眾人來說,面麻就像夏日裡路邊的一朵不知名的花朵。
雖然不知道名字,但只要靠近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太陽的芳香。
隨著眾人日漸長大,那股芳香或許會漸漸消散。
但他們清楚的知道,那朵花一定會在某個地方再次盛開。
而且無論如何,他們都一定會實現那朵花的願望。
全片最後一幀是一行硬筆手寫字,筆跡稚嫩、潦草。
——面麻最喜歡你們了,所以要好好長大哦。
《未聞花名》最終話,完。
屏幕上開始滾動製作人員名單。
牧塵哭得整個人掛在林動的肩上,鼻音重到說的話都走調了。
「蕭哥,這就是你......你連哄帶騙......帶我來漫展的原因?你......你好狠的心!」
他哭得像個剛被大人告知世界上沒有奧特曼的小孩。
又被另一個大人告知奧特曼確實存在,但變成了光誰也留不住。
蕭火火沒有回罵他。
他在昏暗裡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兩年,他太清楚逝去的青春是什麼滋味。
你以為你已經把那些東西全忘了,但實際上,只是不想去面對。
整個漫展場館幾乎在同一時刻發出悶聲的抽泣。
人多的時候情緒是會共振的。
一個人哭旁邊兩個人也跟著紅了眼眶。
而這裡有十幾萬人同時在看面麻的微笑。
音響師原本準備的音樂現在根本不敢切換,只能讓片尾靜靜走完。
此刻,眾多志願者已經做好了準備,引導遊客。
如有需要紙巾,電解質水,可以去服務台免費領取。
眾人:實錘了,阿光絕對是故意的!
角落裡一個剛才哭得特別大聲的男生吸了吸鼻子,一摸口袋發現紙巾用光了。
他也不好意思跟旁邊的人借。
正左右為難之際,旁邊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哥們默默地遞過來一包未拆封的紙巾。
「謝了,兄弟,以後我要是再信阿光一次,我就是狗!」
楊千:這可是你說的!
與此同時,各大視頻平台的《未聞花名》專題頁面在線人數在片尾曲響起之後不降反升。
回放功能被點爆,彈幕密度是開播以來的峰值。
所有人都在打字,打了刪,刪了打,最後發出去的內容大多只剩下一句話。
「面碼,找到你了。」
微博熱搜榜,排在第一的熱詞只有五個字。
#面碼找到你了#
評論區:
「媽耶!全員自爆那段我本來以為已經封神了,結果後面居然還能再翻一番,阿光是真敢寫,沒落下一個角色,包括配角。」
「我一直在憋著,但是到最後的捉迷藏環節,我真的哭傻了。」
半小時後,漫展現場的情緒終於開始平復了。
蕭火火狠狠地揉了一把眼睛,他一巴掌拍在牧塵的後背上。
「好點沒有?」
牧塵沒答話,已經哭得開始打嗝。
林動默默地遞過來一瓶剛從志願者推車上拿的電解質水。
「反正不要錢,多少喝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