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副官聽的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原來高層的心機這麼深沉！
拿個死地來給顧軍長當後花園刷經驗呢！
就在副官茅塞頓開。
準備對長官的高瞻遠矚大拍特拍一頓馬屁之際。
「嗡！！」
一陣極其沉悶且奇怪的摩擦聲，毫無徵兆的從前方那巨大的黑霧中傳了出來。
徐雲山端著杯子的手一抖，嘴邊的半顆枸杞掉在了桌子上。
兩人同時轉頭望向前方。
緊接著。
「轟！！！」
一聲極其嘹亮的巨響，仿佛平地炸開的一聲驚雷，帶著似乎能夠撕裂靈魂的震盪感，直接刺破蒼穹！
連指揮室的玻璃都在這聲巨響中發出陣陣的顫慄聲！
「怎麼回事！」徐雲山一把拍掉桌上的枸杞，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副官也跟著蹦了起來，兩隻眼珠子直直地瞪向前方的透明防彈玻璃。
但他們很快發現，問題根本不在前方。
而在頭頂。
天空變了。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此刻正以一種極其不科學的速度被一層暗紅色的光芒所吞噬。
那紅光不是從某一個點散發出來的，而是像有人在天幕上潑了一桶血一樣。
從四面八方同時湧現，迅速蔓延。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整片天空就變成了一塊血紅色的幕布。
指揮室里所有的儀器都開始瘋狂報警。
「滴滴滴滴滴——」
那聲音刺耳得讓人腦殼疼。
副官下意識地撲到監測台前，一看數據，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長……長官！能量讀數在暴漲！已經超過警戒線的三倍了！還在漲！」
徐雲山沒搭理他，因為他已經看到了。
在那片血紅色的天幕正中央，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擠。
起初只是一個黑點。
然後黑點迅速擴大，變成了一道裂縫。
裂縫越撕越大，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傷口在天空中被活生生地撕開。
從那道裂縫裡，探出了一個東西。
準確地說。
是一個腦袋。
不對，那玩意兒根本就沒有腦袋。
那是一條——蟲子？
徐雲山的瞳孔猛的收縮。
從天空的裂縫中緩緩鑽出來的，是一個體型大得令人窒息的巨大生物。它的形態和地球上的水蛭有那麼幾分相似，但體型至少放大了幾萬倍。
通體呈暗紅色，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不斷開合的吸盤狀器官。
每一個吸盤的中心都有一圈向內彎曲的細齒，正在有節奏地蠕動著。
它沒有眼睛，沒有四肢，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生物應該有的器官。
就是一根懸浮在天空中的巨大肉蟲子。
但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除了噁心之外毫無威脅的玩意兒，卻讓九階聖者徐雲山感受到了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恐懼。
那種恐懼跟實力無關。
純粹是生物學層面的本能排斥。
就像你在馬桶里看到一條蛇時的那種感覺。
但把蛇放大一百萬倍，再塞進你家天花板里。
「這他媽是個什麼玩意兒？！」
副官的聲音瞬間一變，聽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公雞。
徐雲山沒有回答。
因為他正在快速地翻閱腦子裡關於「出雲·詭域」的所有資料。
櫻花國移交過來的檔案里，詳細記錄了這個SSS級秘境歷次爆發時的情況。
裡面提到過各種奇形怪狀的詭異生物，但沒有一條記錄里出現過眼前這種東西。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玩意兒，要麼是秘境深層的隱藏boss。
要麼就是一個全新的，從未被觀測到過的變異體。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
徐雲山一把抓起通訊器：「一級戰備！所有巡邏人員立即撤回防線以內！非戰鬥部隊馬上執行撤離預案！」
命令剛下完。
空中那條巨大的血色水蛭動了。
它那沒有嘴巴的前端，或者說頭部——如果那坨肉疙瘩能叫頭部的話——猛地朝天空仰起。
然後，它發出了聲音。
那不是嘶吼，也不是咆哮。
那聲音更像是無數根指甲同時划過黑板時發出的尖銳刺耳的摩擦聲，但被放大了無數倍，高到幾乎超出了人類聽覺的承受極限。
「嗤————！」
聲波肉眼可見！
以那條血色水蛭為中心，一圈又一圈的暗紅色波紋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
地面的砂石在震動中跳了起來。
防線上那些造價不菲的能量護盾，就像是被石頭砸中的肥皂泡一樣，碰到波紋的瞬間便「噗」的一聲碎成了光點。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波紋裡面的東西。
副官是第一個注意到的。
「長官！你看波紋里！有東西！」
徐雲山定睛一看，整個人的頭皮瞬間炸了。
在那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暗紅色波紋之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了無數張面孔。
那些面孔一個個都扭曲得不成人形。
有的嘴巴咧到了耳根，有的眼珠子從眼眶裡垂了出來。
它們就這麼鑲嵌在波紋里，隨著波紋的擴散而移動。
每一張臉上都掛著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那種笑容，怎麼說呢。
就像是一個人在笑，但笑的方式完全不對。
嘴角的弧度是對的，但肌肉的運動方向是反的。
看著好像在笑，但你的大腦會瘋狂地告訴你——那不是笑。
那是某種你根本無法理解的表情，被強行扭曲成了類似於笑容的形狀。
「鬼頭……那些全是鬼頭！」
副官的聲音在發抖。
不止是他，整條防線上的士兵都看到了這一幕。
那些猙獰的鬼頭在紅色波紋中沉沉浮浮，就像是被衝上海灘又被浪潮捲走的溺水者。
有的探出半個身子，張大嘴巴發出無聲的尖叫，然後又被波紋拖回去。
每一個衝出來的鬼頭，再被拽回去的時候，都會多出幾張新的面孔。
越來越多。
原本還只是零星幾個，現在已經變成了烏泱泱的一大片。
遠遠望去，那些暗紅色的波紋就像是一碗煮沸了的濃湯，裡面翻滾著無數顆圓滾滾的丸子。
只不過這些丸子長了臉，而且每一張臉都在沖你笑。
「出雲·詭域在暴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