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番話王蒼沒有再看其他人的反應,他伸手從腰間摸出了一樣東西。
旱菸杆。
那個跟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物件。
銅嘴鐵桿,煙鍋子被摸得鋥亮,在場認識王蒼的人都知道這東西。
王蒼把煙鍋子湊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
然後——
所有人的瞳孔同時縮了一下。
因為從那個煙鍋子裡冒出來的煙,不是正常的灰白色。
是綠色的。
像是某種液體凝結而成的翠綠色煙霧。
煙霧從王蒼的口鼻間溢出,纏繞在他的周身。
沒有散開,而是像活物一樣貼著他的皮膚遊走,然後鑽進去了。
從毛孔里,從經脈里,從領域的縫隙里。
那些綠色的煙霧全部鑽進了王蒼的身體。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下一刻,變化發生了。
王蒼身上的氣息開始極速攀升。
之前在突進過程中消耗掉的精神力,在這一刻瘋狂地回涌。
像是有人把一個快要乾涸的水庫重新灌滿了水。
肉眼可見,他周身灰白色領域猛然暴漲。
原本已經暗淡到快要碎裂的領域表面,裂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光芒從暗淡變得明亮,從明亮變得刺眼。
領域的邊界在擴張。
一直擴張到了他這個等級所能承載的極限——半神巔峰。
而不只是領域,肉身也在發生變化。
原本因為長時間高強度戰鬥而略顯疲態的身軀,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生命力。
肌肉重新繃緊,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響。
眼神從疲憊變得銳利。
整個人的狀態,從「強弩之末」直接拉回了「巔峰全盛」。
在場所有半神都感受到了這股氣息的變化。
葛老的眼睛瞪圓了:「老王!你這是……」
唐義的表情也變了,盯著王蒼手裡那根旱菸杆,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東西。
其他勢力的半神同樣面露異色。
因為他們很清楚,剛才王蒼的狀態有多差。
精神力消耗了將近四成,領域磨損嚴重,體力也在持續下降。
但現在——
滿血滿藍,而且是超越滿血的狀態。
這根旱菸杆里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王蒼沒有解釋。
他只是又吸了一口,讓那些綠色的煙霧徹底融入體內。
然後把旱菸杆重新別回腰間。
「行了。」
王蒼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的目光越過在場所有人,落在了遠處那個金甲武士的身上。
115級的烈日神主,赤紅色的雙眼平靜的注視著這邊。
它還是沒動。
但王蒼知道,它不動,不代表它不會動,它只是在等,等這群螻蟻自己做出選擇。
是跪下等死,還是站著去死。
王蒼選了後者。
「諸位——」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想抽的抽,想罵的罵,想給家裡人留句話的,現在就留。」
「等會兒開打了,可就沒工夫了。」
說罷,王蒼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朝著前方的烈日神主,悍然衝去。
……
雨來得毫無徵兆。
「轟隆!」
一道悶雷在天際炸響。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從夜空中傾瀉而下,砸在焦黑的土地上,砸在龍屍殘骸上,砸在每一個聖者的臉上。
「轟隆隆——」
雷聲還在滾動,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這場雨上。
因為北方的天際線上,一道赤紅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而在它經過的地方,雨水還沒落下就被蒸成了白色的霧氣。
整片天幕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棍戳了一個洞。
那個洞正在飛速朝這邊移動。
「來了。」
不知道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所有聖者的目光都鎖定在那道赤光上。
陸星辰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他剛才還覺得,有顧旭在,再來一個源級也不是事兒。
但當那道赤光真正出現在視野中的時候。
他的身體誠實地告訴了他——這個不一樣。
那股壓迫感,遠比之前的克洛斯和奧利維亞加在一起都要強。
赤光越來越近。
從一個點,變成一條線,再變成一個龐大的輪廓。
然後——
「嘭!!」
伊格納修斯到了。
他沒有減速。
從超音速飛行到驟然停止,中間沒有任何過渡,就那麼硬生生地剎住了身形,懸浮在北方防線上空約三千米的高度。
而他剎停的那一瞬間,產生的衝擊波將方圓數公里內的雨簾直接撕碎。
無數雨滴在高溫氣浪中化為蒸汽,又被狂風捲成了一圈白色的霧環,以伊格納修斯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所有聖者終於看清了這位火龍王的全貌。
赤紅色的鱗甲覆蓋全身,每一片鱗甲的縫隙間都流淌著岩漿般的暗紅色光芒。
龍軀雖然沒有克洛斯那般巨大。
但給人的壓迫感卻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原因很簡單。
溫度。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溫度太恐怖了。
雖然他懸浮在三千米的高空,但地面上的聖者們已經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灼熱。
像是有人把一個太陽搬到了頭頂。
空氣在他周圍劇烈扭曲,光線發生了明顯的偏折,以至於從下方看上去,伊格納修斯的輪廓是模糊的。
好似一團隨時會爆炸的岩漿。
「媽的…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周義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帶著哆嗦了。
畢竟,那傢伙光是站在那裡不動,就已經讓方圓數公里變成了蒸籠。
如果它動手呢?
如果它俯衝下來呢?
如果那些鱗甲縫隙間的岩漿全部傾瀉而下呢?
沒有人敢去想那個畫面。
而伊格納修斯此刻的注意力,顯然不在下方這些聖者身上,因為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地面上的那片區域。
兩具巨大的龍屍,橫躺在焦土之上,銀白色的鱗甲和灰綠色的鱗片在雨水的沖刷下格外刺眼。
克洛斯和奧利維亞。
「嗯?」
見狀,伊格納修斯的豎瞳猛然收縮成了一條針尖大小的縫隙。
之前在飛行途中,他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也許只是氣息被某種手段屏蔽了。
但現在他親眼看到了,兩具屍體,貨真價實的屍體。
鱗甲暗淡,龍息消散,本源歸零。
連一絲殘餘的生命波動都沒有。
死了,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