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里的霧氣還沒散盡,冬日的陽光穿過雲層,斑駁地灑在虎頭寨的石階上。
廚房後院裡,桃兒正站在灶台上忙乎,她抬眸看了看外面隱射進來的日光,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容。
心想今日日頭不錯,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擔心。
阿衍站在桃兒姐姐旁邊,見她一臉淡定,心裡想著桃兒姐姐應該有什麼好辦法吧?
在他的印象里,桃兒姐姐做什麼事情都很有把握,也從來不說大話的。
每次遇到危險,她也能逢凶化吉,這次肯定也一樣可以順利過關的。
「桃兒妹妹,你一點不擔心嗎?
剛才那些人說大當家根本不吃豆腐還有魚。」
冬葵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語氣里的焦急。
桃兒依舊沒有答話,冬葵越發的擔憂不已。
她再次走到桃兒身邊,假裝拿東西,環顧四周後才繼續道:「剛才那些人在議論,上個月這虎頭寨大當家吃魚被魚刺卡住喉嚨,咳得滿面通紅,差點去了半條命。
幹嘛還要你做魚?」
桃兒抬起頭,清秀的臉龐在晨光中抿唇輕笑。
目光沉穩,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輕聲細語道:「冬葵姐姐,別擔心。
我自有分寸!」
冬葵急得直跺腳,「怎麼能不擔心?
那二當家胡彪分明是故意為難你!
還有大當家,自己都怕吃魚,卻任由二當家這樣安排,這不是讓你無路可退,自尋死路嗎?
還不如一刀把我們三人殺了來得痛快一些。」
桃兒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故意提高聲音:「夫君,不用擔心,大當家既然怕魚刺卡喉嚨,那咱們就做一道沒有魚刺的魚。」
「娘子,你這說的啥話啊?
沒有魚刺的魚……」
冬葵疑惑不已,她長這麼大,還沒有見過沒有魚刺的魚。
廚房裡幾個原本在假裝忙碌的幫工立刻嗤笑起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放下手中的菜刀,嘲諷道:「喲,這姑娘在這說夢話呢?
魚怎麼可能沒刺?
難不成你還能把刺變沒了?」
另一個瘦高的婦人接話:「要我說啊,姑娘你還是趕緊去給二當家賠個不是,說不定還能留條活路。
這虎頭寨,可不是你們這種逃難來的能撒野的地方。
還有二當家的狠辣可是出了名的。
特別和他作對的沒有一個好下場!」
桃兒不惱不怒,反而笑得更加燦爛:「我不僅能讓大當家把今天的魚全吃了,連魚骨頭也能讓他吃下去。」
這話一出,整個廚房頓時炸開了鍋。
「瘋了瘋了!
這姑娘準是嚇瘋了!」
「魚骨頭怎麼能吃?
那不是要噎死大當家嗎?」
「我看她是活膩了,想拉我們一起墊背!」
連冬葵也瞪大了眼睛,輕輕拉了拉桃兒的衣袖,心想桃兒妹妹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桃兒只是搖搖頭,目光掃過廚房裡一張張或嘲諷的臉。
不過她注意到,角落裡有一個年輕的壯漢卻是露出一絲擔心。
他的眼神和這些人不一樣,不過桃兒也沒有多想。
心想可能也是像他們一樣被抓上山的 。
正在這個時候二當家胡彪走了過來。
其他人立馬不說話了,低頭開始忙活其他。
他滿臉不屑,大搖大擺,像一隻戰鬥的公雞,走到桃兒他們面前。
「臭娘們,剛剛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笑死我了,你居然說要讓我大哥把魚骨頭都吃下去。
還真是笑死我了,真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你這牛皮吹上天了,就不怕閃了舌頭?」
桃兒冷冷回了一句,「二當家的,我既然說得出就做得到。
自然不會閃了舌頭!
還請二當家莫要操心了!」
「哈哈,吹牛皮誰不會啊!
動動嘴皮子的事。
這樣吧!
只要你去和我大哥承認你不會做菜,然後跪著向我磕頭道歉,再挨三十個板子。
以後乖乖的給我大哥生一個兒子,我就算這事過了。
至於他們兩個,留在虎頭寨幹活也不是不行。
省的到時候你們一家三口小命不保。」
二當家胡彪一副大發慈悲的樣子。
「二當家的,我們這賭才剛剛開始,還沒有結束呢!
你怎麼知道就是我輸了?
二當家,這裡是廚房,挺亂的,你還是回去等著結果就好了。」
桃兒不卑不亢的應道。
「好你個臭娘們,骨頭還挺硬!
老子等著看你到時候怎麼跪在老子面前求饒!」
二當家胡彪帶著兩個人氣憤的拂袖而去。
這時那個露出擔心的年輕壯漢走過來,隨後用手比劃了好一陣。
桃兒看懂了他的意思。
翻譯下來就是:小姑娘,要不然你還是服個軟給大當家和二當家道歉吧!
大當家是真的不吃魚和豆腐,整個寨子的人都知道。
因為她以前在孤兒院學過一些手語,所以看得懂一些。
同時她也知道了,這個年輕壯漢是一個啞巴。
眉目長得倒是清秀,就是不知道怎麼到了這寨子裡。
「去去去,你一個啞巴在這裡操什麼心!」
有人過來把啞巴推到一旁。
是一個肥胖的胖子,估計是這裡的主廚。
「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就好好說話,怎麼能推人呢!」
桃兒不悅的瞪著胖子。
「小姑娘,你自己都活不成了,還擔心這個啞巴。
哈哈哈………
我實話告訴你吧!
得罪了二當家就是死路一條。
還有我們大當家不僅不吃魚,也不吃豆腐,你就是做出花也沒有用。」
「我不但要讓大當家吃魚,還要讓他吃豆腐。」
桃兒提高了聲音,蓋過了廚房裡的嘈雜,「我聽到你們說大當家吃豆腐差點噎死,從此再也不碰豆腐了?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我今天就要打破這個情況。」
另一個瘦高婦人冷笑道:「你知道還敢做豆腐?
姑娘,我勸你一句,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去給二當家賠個禮道個歉,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
桃兒打斷了婦人的話,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我們打個賭如何 ?」
胖子一聽眼睛亮了,透著幾分精光,走過來問道,「姑娘想如何打賭?」
「如果我今天的菜讓大當家滿意,從今往後,這廚房就歸我管。
你這個主廚的位置也得讓給我!
要是我輸了,任憑處置。
我還有一些銀子也都歸你!
如何?」
桃兒從身上拿出五兩碎銀子,其實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
廚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幾個幫工面面相覷,最後那一臉橫肉的胖廚子嗤笑一聲:「行啊,反正你也活不過今天。我們就跟你賭了!」
桃兒點點頭,轉向冬葵:「夫君,給我生火,咱們開始幹活!」
這時那個啞巴走了過來,指了指灶膛,比劃了幾下。
桃兒瞬間明白,於是對冬葵說道,「夫君,讓他燒火吧!
你和阿衍在一旁歇一會吧!」
冬葵瞪了一眼啞巴,心想這人想幹嘛?
她對虎頭寨的人可沒有任何好感!
啞巴有些窘迫,但很快坐在灶膛前開始生火。
旁邊的那些人嗤笑不已。
「這阿七又傻又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