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黃瓜,」伍六一先開了口。
「涼拌豬耳朵,」成才也加了一個涼菜。
噗嗤,袁朗忍不住一下子笑了起來,看向許三多,「我說三多啊,你不會也要點涼菜吧,要不你點個涼拌蒲公英。」
許三多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他可不想再吃野菜了,想起來前一陣那兩天跟羊一樣的待遇,至少半年之內他都不想吃野菜了,「不要,不要,我要酸辣湯。」
「哎,」張安邦搖著頭,看向袁朗,「看看,看看,我702的兵怎麼樣,都這麼節省,不捨得花你這個領導的錢。」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要不也不能挑出來啊,」袁朗連連點頭,很是贊同張安邦的話,「既然他們都不捨得,那就看你這個老領導了唄。」
「好,」張安邦直接從許三多手裡拿過塑封薄紙做成的菜單,隨意掃了兩眼,「我可放開了點,就不給你省錢了。」
袁朗攤了攤手,示意隨意。
說著,張安邦看了一眼在旁邊拿著個小本子準備記菜名的老闆直接開口,「老闆,水煮肉片,鍋包肉,地三鮮,麻婆豆腐,炒合菜,熱菜就這幾個。
再來上一盤韭菜雞蛋餃子,三盆米飯,十個饅頭,先上這些,不夠再加。」
「好嘞,首長,您幾位先喝點水,我這馬上就讓後廚做菜,」老闆笑呵呵的說了一聲,拿著單子直接去後廚了。
他們的來的時間早一點,也就剛十一點多, 飯店並不忙,很快幾個菜就被老闆端了上來。
很快一頓飯吃完,幾人上車直奔軍用機場。
依舊是直升機返回,不是專機,還是順道的,多捎上他們五個人並不費事。
一上直升機,明顯的就可以看出來三人的不同,伍六一雖然也有些興奮,但是他牢牢的壓制住了,看了看靠著艙壁閉目休息的袁朗和張安邦。
他朝著窗外看了幾眼,同樣閉目休息了。
坐在伍六一對面的成才和許三多就有點不一樣了,尤其是成才,此刻的他很是興奮。
看了看閉目休息的袁朗和張安邦,他扭頭看著窗外,正好看到了702團駐地門口那輛長年停放的裝甲車。
「下面是團部,」他咧嘴笑著拍了拍許三多,湊到他耳朵旁邊說道,「你猜他們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就在他們頭頂上。」
許三多也笑嘻嘻的回答,「肯定不知道。」
成才搖了搖頭,「不行,我得扔點啥下去,讓他們知道知道,」說著他直接摘下來頭頂上的軍帽,作勢欲扔。
許三多趕緊伸手攔住了他。
離他們不遠的袁朗,雖然因為直升機內轟轟的聲音,沒有聽到兩人說什麼,不過就是簡單一瞥,憑藉兩人剛才的動作,他也猜出了大概。
因此重重的咳嗽了一聲算是提醒。
張安邦更是覺得有點好笑,還是年輕啊,一興奮就有點飄了。
且不說現在直升機關著艙門,扔不出去東西。
真要是把軍帽給丟了,不管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這都屬於是作風稀拉、責任心不強的表現。
大檐帽屬於標誌服飾,個人裝備。
依據紀律條令第102條,遺失、損壞裝備,情節較輕,予以警告、嚴重警告,情節較重的予以記過、記大過,情節嚴重甚至降職或者降銜處理。
軍帽屬於輕裝備,丟失的話,一般按照情節較輕處理,警告加上檢討和賠償是標配的處理。
在部隊,真要丟點裝備類的東西,全排甚至全連都幫著一起找,什麼訓練場、豬圈、廁所、水溝、坐車路線、外出路線等全部都得翻一遍。
能找回來,就是批評教育、寫檢討、口頭警告,一般不記入檔案。
找不回來,進入正式處理程序,3000字起步的書面檢查,在軍人大會上面做檢討,比如大檐帽丟失賠償15元左右,從津貼里扣。
而且還有後續的影響,當年的評先進、嘉獎、優秀士兵全部沒戲,士官想繼續留隊、晉升都會受到影響,義務兵影響不大,但是檔案裡面也會有警告記錄。
有著袁朗那類似提醒的動作,成才收斂了一些,重新戴好大檐帽,湊到許三多耳朵邊說道,「許三多,想想剛來的時候咱們坐的啥,悶罐子。
現在呢?直升飛機。」
成才看了看側舷窗外面的風景,轉回頭來看著許三多,「馬上就要到老A了,等著咱們的是更長的路,跟更多的東西。
我想,咱倆從今天開始,得習慣,坐直升飛機,往下看,努力。」
說著,成才伸出了拳頭和許三多碰了碰。
伍六一看著這兩人的動作也覺得有些好笑,實在是年輕啊,當年他是不是也是這樣呢,他重新閉上眼睛,陷入了回憶。
袁朗清了清嗓子,大聲問道,「怎麼樣,飛的穩嗎?」
成才滿臉笑意,大聲回道,「穩,特別穩。」
張安邦聽得暗自好笑,果然啊,第一次坐直升機,興奮勁把什麼都壓過去了。 直升機是旋翼的扇葉,旋翼一轉,機身就跟著抖,這是物理特性,改不了的,又不是民航那樣的固定翼滑翔飛行,哪有什麼穩不穩可言。
坐的時間少了還好,等新鮮勁一過,就煩了,坐的時間一長,腰酸背痛,震得牙疼,晃得反胃,純屬遭罪。
簡而言之,軍用直升機就是噪音刑具,加上震動按摩器,加上悶罐,最後在疊加上暈機搖籃,純為打仗,毫無舒適度可言。
袁朗嘴角勾了勾,「暈嗎?」
「不暈,」伍六一大聲回應。
許三多也笑呵呵的大聲說道,「不暈。」
伍六一其實有點想笑,嘴角都翹了起來,問裝甲兵暈不暈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多餘。
不過瞥到對面的許三多,瞬間一股死去的記憶攻擊他,就連乾淨整潔的常服上都似乎傳來一股酸臭的味道。
隨著直升機降落,五人下來,再度成小隊隊形向前進發。
筆直的馬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軍官,張安邦知道,袁朗的套路又要繼續了,畢竟這套路,他當初也是走過的。
只不過他走的套路,比伍六一他們少了選拔這一關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