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陳銘急中生智,眼神突然瞥見前方一頭正在疾馳的野豬。
那野豬在雪地里橫衝直撞,仿佛是一根救命稻草。
他咬著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野豬衝過去,腳下的積雪卻不斷阻礙著他的步伐,讓他的速度慢得如同蝸牛。
此時的他,心中滿是絕望與不甘,感覺命運正無情地將他推向深淵。
然而,他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就在他幾乎要被雪完全掩埋的時候,劉國輝忽然出現在他身後。
劉國輝的臉上寫滿了決絕和堅定,他用盡全身力氣,雙手猛地推了陳銘一把,同時大聲喊道:「衝出去!」
這一聲呼喊,在雪崩的轟鳴聲中顯得格外微弱,卻又無比堅定。
正是這關鍵的一把,讓陳銘與那頭野豬的距離瞬間拉近。
陳銘幾乎是出於本能,伸出顫抖的雙手,一把拽住了豬尾巴。
剎那間,巨大的拉力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拖著前行。
他回頭一看,劉國輝已經被洶湧的雪浪完全掩埋,不見了蹤影。
此時,他的身體已有一半被雪掩埋,若不是野豬緊緊拽著他,恐怕此刻已經被徹底吞沒,永遠沉睡在這冰冷的雪下。
野豬拖著陳銘一路狂奔,終於來到了山腳下。
此時,雪崩的浪濤已經漸漸停止,那些粗壯的樹木如同英勇的衛士,擋住了雪浪的侵襲。
陳銘癱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雪的衝擊力撕裂得不成樣子,破碎的布條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渾身上下仿佛散了架子一般,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劇痛,疼得他齜牙咧嘴,雙眼直冒金星。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每挪動一步,都像是在攀爬一座無形的高山。
跑了一會兒,他終於支撐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著牙,雙手撐地,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緩緩回頭,眼前是一片銀白的世界,白雪皚皚,完全覆蓋了山坎子和山溝子。
劉國輝仿佛從未在這個世界存在過,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銘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剛才劉國輝用力推他的那一幕,他的眼眶瞬間濕潤,心中一陣劇痛。
若不是劉國輝那關鍵的一推,此刻被掩埋的人就是他自己。
而現在,劉國輝卻凶多吉少。
陳銘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大聲嘶吼著:「劉國輝!劉國輝!」
那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久久迴蕩,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和悲痛。
喊完,他瘋了一樣朝著山那邊的方向跑去,雙手慌亂地開始挖掘周圍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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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焦急,他完全忽略了自己一腳踩下去,這雪僅僅只到了腳腕那麼深。
但在他的心裡,已經認定劉國輝徹底被雪崩掩埋了!
可是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把劉國輝從這冰冷的雪下救出來,即便救不活,回來也要找到屍體!!
在那片被雪崩攪得天翻地覆的雪地上,陳銘就跟瘋了似的,撒了歡兒地找劉國輝。
他眼睛瞪得溜圓,滿世界亂踅摸,可瞅了半天,連劉國輝的影子都沒瞅見。
這山老鼻子大了,雪崩埋的地方老鼻子多了,想在這兒找個人,那可不就跟大海里撈針似的嘛!
但陳銘哪能說放棄就放棄啊,他那雙手跟不要錢似的,死命地在雪裡刨,指甲都摳劈了,血糊淋拉的,疼得鑽心,可他壓根兒顧不上。
他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一邊用手刨雪,一邊扯著嗓子嗷嗷喊:「劉國輝你奶奶個腿的,給我出來!誰讓你救我的啊?你以為你是誰啊?我讓你救我了嗎?」
陳銘一邊扯著脖子哭嚎,一邊大聲叫喚,這心裡頭早就慌得沒邊兒了。
一直都沒瞅見劉國輝露面,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其實啊,陳銘一直都沒留意,他腳下這地兒雖說也被雪埋了,可也就剛到腳腕子那兒。
這說明啥呢?
說明雪崩下來的雪到了山腳下就少多了。
雖說還是能把人給埋了,但不至於把人捂死,找到人的概率還是挺大的。
可這會兒陳銘腦瓜子裡亂成一鍋粥,滿心愧疚,壓根兒就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不過沒一會兒,陳銘又緩過神兒來了。
嘿,他腦瓜里那雷達地圖感應,這時候還真就有反應了。
眨眼間,他雙眼唰地一下鎖定了一個地兒,就在上面 100 米開外。
他 「噌」 地一下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那 100 米開外的地方,就好像心裡頭有根線牽著似的,滿懷期待地撒丫子跑過去了,到那兒就開始瘋狂地刨啊刨。
沒多大一會兒,刨出個狗頭來,可不就是黑子嘛。
這黑子 「呼哧呼哧」 地張大嘴巴,猛喘了好幾口粗氣,接著使勁兒掙扎了幾下。
好在山腳下的雪沒那麼瓷實,黑子三兩下就從雪裡鑽出來了。
緊接著,另一邊又傳來一陣狗叫,陳銘側臉一瞧,是虎子,虎子也從雪殼子裡鑽出來了。
這一下,陳銘心裡頭那希望的火苗子 「噌」 地又燃起來了。
狗都能從雪裡鑽出來,人指定也行啊。
於是他帶著黑子和虎子,靠著腦瓜里那雷達感應,很快又找到一個地方。
黑子、虎子跟陳銘一塊兒,卯足了勁兒刨一個地兒。
先是刨出個樹樁子,這樹樁都斷了,瞅那斷口,明顯是被雪沖斷的。
緊接著,又刨出一隻手,再然後是兩隻手,緊緊地抱著樹樁子。
陳銘那心吶,「撲通撲通」 地直跳,又是高興又是緊張,就怕人挖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氣兒了。
黑子和虎子跟著陳銘,手腳不歇地快速刨著。
沒多大一會兒,劉國輝還真就被刨出來了。
這傢伙臉朝上躺著,嘴裡塞得全是雪,臉上也糊滿了雪,身子一動不動,沒了呼吸。
這可把陳銘嚇得夠嗆,他慌裡慌張地把劉國輝嘴裡的雪塊子往外摳,接著按住他的胸脯,「砰砰」 捶了兩下,扯著嗓子大聲喊:「劉國輝,劉國輝!你爸還沒回來呢,你連你爸面都沒見著,你要是就這麼死了,你爸不得白髮人送黑髮人啊?你這不是不孝嘛,趕緊給我醒過來!」
陳銘搶救了好幾回,劉國輝就和真的死了一樣,啥動靜都沒有,讓他內心都不斷的下沉,甚至已經發出了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