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美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腦海里那片猩紅色的光芒緩緩褪去。
晶片。
這個詞像一根針,扎進了她最深的神經。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將那股由系統指令帶來的緊迫感壓下。
門外傳來陸川沉穩的腳步聲,他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沖好的熱牛奶。
「先喝點東西。」
程美麗接過杯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漸漸發白的天際線。
五天後。
天津港,深夜。
海風卷著咸腥的潮氣,狠狠刮在碼頭的探照燈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一艘掛著斯特蘭集團旗幟的巨型貨輪,在拖船的牽引下,緩緩靠向三號碼頭的卸貨區。
陸川穿著一件黑色的軍用風衣,站在碼頭的最高處,冷冷地看著那艘船。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戰術手勢。
唰!唰!唰!
三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衛局戰士,如同鬼魅般從貨櫃的陰影里閃出,悄無聲息地封鎖了整個卸貨區的所有出入口。
咔噠!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夜風裡連成一片,冰冷而肅殺。
「封鎖A區,任何無關人員,格殺勿論。」
陸川的聲音通過喉麥傳到每一個戰士的耳中,不帶一絲溫度。
百米之外的貨櫃陰影里。
顧長山的二弟,顧長海,正死死地攥著一個望遠鏡,手心全是冷汗。
他身邊,十個從黑市雇來的打手,手裡拎著鐵棍和撬棍,一個個舔著乾裂的嘴唇。
「海哥,那邊全是當兵的,還帶著槍,咱們真要上?」一個打手壓低聲音問。
顧長海的臉在陰影里扭曲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哥被抓了,顧家的海外產業全完了,都是因為船上那批貨!」
他指著那艘正在下錨的貨輪,眼睛裡全是瘋狂的血絲。
「看到那台起重機了嗎?」
「給我把它砸了!」
「不惜一切代價,把那些設備全給我毀了!」
咔嚓!
倉庫外圍的鐵絲網,被一把巨大的液壓剪毫不費力地剪斷。
十名打手貓著腰,貼著貨櫃的陰影,像一群準備偷食的野狗,朝卸貨區的方向潛了過去。
陸川站在貨櫃的頂部,冷冷地看著他們靠近。
他抬起手,拇指在空中輕輕一划。
信號發出。
下一秒。
唰!唰!唰!
潛伏在四周貨櫃頂部的特衛局戰士,如同從天而降的獵豹,帶著撕裂空氣的風聲,從十幾米的高處一躍而下!
戰術合圍瞬間形成!
領頭的打手剛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舉起手裡的鐵棍。
一道黑影已經閃到了他面前。
陸川第一個落地,左手快如閃電地探出,如鐵爪般扣住那根碗口粗的鐵棍,手腕猛地發力一擰!
鐵棍脫手。
緊接著,陸川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砰!
那名打手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貨櫃的鐵皮上,當場昏死過去。
戰鬥在三分鐘內結束。
十名打手被特衛局戰士用手銬反鎖著手腕,一排排地摁跪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十幾輛軍用吉普車衝進港區,軍區糾察委的車隊直接包圍了外圍的貨櫃區域。
「不許動!」
「我們是軍區糾察委!」
幾名糾察員端著槍,直接將躲在暗處的顧長海從貨櫃後面拖了出來。
「你們不能抓我!我哥是顧長山!」顧長海還在聲嘶力竭地尖叫。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手銬扣上手腕的聲音。
紅星機械廠,絕密車間。
一輛輛龐大的重型運輸車隊,載著從天津港運回的晶圓設備,緩緩駛入。
程美麗戴著一頂白色的安全帽,站在車間中央,手裡拿著對講機,指揮著那台巨大的起重機。
「吊臂往左偏三度,慢一點。」
「好,往下落。」
那台銀灰色的高純度單晶矽提純爐,被穩穩地安放在了預留的基座上。
工人們立刻圍了上去,開始進行管線拼裝。
程美麗的手機響了。
是她聘請的律師打來的。
「程總,手續已經辦妥了。」
「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已經通過瑞士銀行的渠道,全資收購了顧氏集團名下因偷稅漏稅被查封的三座重型機械廠的全部產權。」
程美麗「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收購價?
她都懶得問。
對她來說,那只是銀行卡里一串無關痛癢的數字而已。
「程工!管線拼裝完成了!」一名老工人興奮地跑過來匯報。
程美麗點了點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從隨身的皮包里,抽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藍色圖紙,在面前的操作台上緩緩鋪開。
圖紙的最上方,用黑體字清晰地印著一行標題。
——0.5微米級光刻機,浸沒式雙工件台基礎概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