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俄羅斯國際通信展,由我和歐陽平親自帶隊,全程跟進參展所有事宜。」
會議室的恆溫空氣原本平緩流淌,直到蘇洋落下那句決定,整個房間的氣流瞬間徹底凝滯,靜得能聽見眾人細微的心跳聲。
沒有激昂的語調,沒有刻意的造勢,這個決定卻像一塊沉甸甸的寒石,驟然砸在眾人心頭,掀起漫天波瀾。
滿座高管幾乎是同一瞬間抬眸,眼底齊齊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錯愕,神色皆是一僵。
就連向來處變不驚、素來沉穩從容的歐陽平,臉上常年不變的從容笑意瞬間褪去,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震驚與凝重。
在場所有人深耕行業多年,心裡都門清。
俄羅斯通信展雖有行業知名度,但歷來只是公司中層團隊常規跟進的商務活動,從未有過集團核心高層親自坐鎮的先例。
誰也沒料到,蘇洋會將這場海外展會抬到如此高的戰略層級,甚至甘願擱置國內堆積如山的核心事務,拉上歐陽平一同遠赴海外、親自下場坐鎮。
眾人心中巨浪翻湧,瞬間讀懂了背後的深意。
這根本不是一場普通的參展,是公司主動亮劍、搶占海外市場的關鍵棋局。
原本鬆弛散漫的會議氛圍,頃刻間壓得人呼吸發緊,全場鴉雀無聲,無人敢輕易出聲。
蘇洋依舊神色淡然,唇角平直無半分笑意,眼底沉斂無波,只淡淡掃過全場,緩慢卻有力地敲定了最終基調。
幾乎是同一時刻,京城的頂級寫字樓內,辦公室一片靜謐。
馬正半倚在真皮座椅上,慵懶地摩挲著微涼的實木桌面,動作舒緩隨意。
一通海外電話驟然接入,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室內的死寂,也瞬間打斷了他的閒適姿態。
電話那頭,是他專程派駐俄羅斯、負責海外市場拓荒的區域負責人,特意打來專項匯報展會與市場拓展進度。
聽筒里傳來對方條理清晰的匯報,從展會規模、參展品牌到當地行業局勢,事無巨細。
可馬正眼皮微壓,眸光沉冷,指尖摩挲桌面的動作始終沒有停頓,全程沉默傾聽,不插一言、不露半點情緒。
別人只看得見展會的熱鬧機遇,他死死盯住的,是團隊遲遲打不開局面、持續停滯的海外市場版圖。
沉默的間隙,無形的壓迫感已然在辦公室悄然蔓延。
待對方說完所有展會的相關事宜,話音落下的瞬間,馬正才薄唇輕啟,嗓音低沉冰冷,像寒冬淬過霜的寒風,不帶絲毫溫度:「市場拓展的進展,怎麼樣了?」
簡簡單單七個字,語速平緩,卻帶著千斤重量,隔著聽筒轟然壓向電話那頭的人,瞬間掐斷了對方所有的僥倖心理。
聽筒里猛地陷入死寂,幾秒後才傳來負責人侷促慌亂的聲音,底氣徹底潰散,帶著難以掩飾的卑微與愧疚:馬總,對不起……目前俄羅斯市場的拓展,我們還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的突破。
深知馬正性情嚴苛,他生怕就此被追責,連忙語速飛快地解釋補救:自從進駐俄羅斯市場以來,我們嘗試了渠道合作、線下推廣、政企對接等所有可行方案,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可始終收效甚微。
我們反覆復盤研判,核心問題有兩點,一是當地經濟持續低迷,貨幣大幅貶值,民眾消費信心崩塌,市場整體萎靡,根本沒有富餘資金投入通信設備更新與商務合作。
二是國際同行扎堆入局俄羅斯市場,競爭早已進入白熱化。
各家公司瘋狂搶占渠道、瓜分資源,不斷壓縮利潤空間,我們作為後入局者,想要站穩腳跟、開拓新市場,難度遠超預期。
負責人滔滔不絕地羅列著各種客觀困難,試圖用充足的理由,為團隊的停滯不前開脫。
可這番看似面面俱到的託詞,卻一點點耗盡了馬正僅剩的耐心。 馬正最討厭的,便是遇事只會找藉口、用困難搪塞結果的弱者心態。
不等對方話音落地,他摩挲桌面的指尖驟然死死按住桌面,周身氣場瞬間凜冽刺骨。
他直接冷聲打斷對方的辯解,語氣鋒利如刀,沒有半分情面。
「我不想聽任何藉口,也不想看你們堆砌的一堆困難。」馬正的聲音冷得徹骨,裹挾著絕對的強權,「我只看最終落地的結果,過程再艱辛,沒有成效,就是無用功。」
他的壓迫感瞬間拉滿,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接下來,你們全員收攏所有精力,擱置次要事務,全力攻堅俄羅斯通信展的參展事宜,傾盡一切把這場展會做透、做出成效。
如果連一場展會都拿不出成果,那就不用再找任何託詞了。
「公司沒有多餘的時間、資金和人力,陪你們消耗試錯。做不好,我直接換人。」
直白冰冷的處置話語,沒有絲毫轉圜餘地,透過聽筒狠狠砸在對方心上,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將對方徹底包裹。
電話那頭的負責人渾身一僵,下意識坐直身體:好的馬總!
我明白了!
我們立刻全力籌備展會,必定全力以赴。
掛斷電話,辦公室徹底歸於死寂。
馬正隨手將手機丟在桌面。
他抬眸望向窗外遼闊的天際,眼底寒光沉沉,翻湧著濃濃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