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啊!」
「我們衝出去,只會給小葉添亂,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秦老突然站直了身子。
這位曾經主持過國家秘密研究項目的老人,雖然遭難,但脊樑卻依然挺得筆直。
他那一雙渾濁的眼眸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我身子骨還算硬朗!」
秦老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林老,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讓我上!讓我出去分散那些畜生的注意力!」
「大不了一起挨打!我秦某人這輩子,還從沒躲在年輕人背後當過縮頭烏龜!」
「老秦!你瘋了?!」
趙老和宋老眼疾手快,死死地拉住秦老的胳膊,拼命地將他往後拽。
「你那心臟本來就不好,出去被打幾拳就得趴下沒命了!」
「放開我!小葉不能出事!」秦老固執地掙扎著,壓低聲音怒吼。
牛棚里的幾個婦女和孩子,早就嚇得抱在一起,無聲地抽泣著。
他們有心想上前幫忙分擔壓力,但看看自己這老胳膊老腿,再看看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紅袖章。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自己出去,恐怕連一棍子都挨不了,就得當場趴下。
絕望和愧疚,死死地揪著每一個人的心。
門外,葉擎天的嘴角已經滲出了一絲鮮血。
雖然避開了要害,但連續不斷的鈍器擊打,還是讓他的五臟六腑有些翻騰。
「滾開!」
六子哥似乎打累了,氣喘吁吁地停下手,惡狠狠地瞪著葉擎天。
他發現這塊「硬骨頭」實在太難啃了。
打得他自己手腕都快折了,對方硬是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眼珠子一轉,目光越過葉擎天的肩膀,看向了牛棚內部。
「兄弟們,別跟這傻大個耗了!」
六子哥陰險地笑了笑,「咱們的任務是搜查牛棚!裡面肯定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
「你去!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把裡面那些老東西全給我拉出來!狠狠地教訓一頓!」
六子哥指著那個瘦猴命令道。
「好嘞!」
瘦猴早就想衝進去了,聽到命令,立刻貓著腰,想要從葉擎天的腋下強行鑽進牛棚。
葉擎天眼神驟然一冷,殺機一閃而過。
他猛地跨出半步,寬闊的身軀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死死地擋住了瘦猴的去路。
「砰!」
葉擎天肩膀猛地一沉,看似隨意地一撞,卻蘊含著極大的暗勁。
「哎呦!」
瘦猴慘叫一聲,直接被撞得倒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地摔在滿是塵土的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敢還手?!」六子哥見狀,更是氣急敗壞。
「你眼瞎?哪隻眼看到我還手了?」
「我站在這裡,誰也別想過去。」
葉擎天冷冷地盯著他,聲音猶如從九幽地獄中傳出。
「反了!真是反了!」
四個紅袖章徹底被激怒了,他們重新舉起木棍,準備發起更加瘋狂的攻擊。
遠處的樹下,辰楠的眼神已經徹底冰冷下來。
他緩緩將雙手從褲兜里抽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黑豹幹什麼去了,但他不能再等了。
再打下去,葉老哥要是真受了內傷,他這個當支書的,心裡也過不去這道坎。
就在辰楠準備邁步衝出去,哪怕暴露身份也要把這四個雜碎廢掉的時候——
一陣紛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嗡嗡的議論聲,從村口的方向迅速靠近。
「怎麼回事?牛棚那邊咋鬧哄哄的?」
「快去看看!好像是外頭來人了,手裡還拿著棍子呢!」
「聽說是上面來人,他們怎麼又來了?」
「誰知道呢,快去看熱鬧!」
勝利大隊的社員們,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
知青點的人也聽到了動靜,混在人群里探頭探腦。
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年輕漢子死死攥著拳頭。
他正是從上海來的知青,秦虎。
秦虎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死死盯著牛棚里那個瘦骨嶙峋的背影。
那是他的親爺爺,秦昊天。
看著紅袖章手裡高高揚起的木棍,秦虎的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的肉里。
鮮血順著指縫滲了出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臉色鐵青,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多想衝過去,一拳一個,把這幾個王八蛋的腦袋擰下來!
可是他不能。
來之前,家裡人千叮嚀萬囑咐,絕不能暴露他和爺爺的關係。
一旦暴露,不僅救不了爺爺,反而會給爺爺帶來滅頂之災。
就在秦虎雙眼通紅,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理智的時候。
就在辰楠即將出手之際。
「汪!!!!」
一聲如同九天驚雷般的犬吠,突然在整個勝利大隊的上空炸響!
這聲音洪亮、悠長,充滿了狂野的震懾力。
猶如深山裡的狼王對月長嘯。
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響!
緊接著。
村口土路的盡頭,揚起了一陣漫天的黃土。
大地震顫,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急速靠近。
奇蹟出現了。
只見滾滾黃塵之中,一道黑色的閃電破空而出。
是黑豹!
這隻體型猶如小牛犢子般的大黑狗,渾身毛髮如同緞子般發亮。
它呲著鋒利的獠牙,眼神中透著一股原始的野性與嗜血。
而在黑豹的身後。
大黃、小黑、花斑、賽虎……
十幾條村里最強壯、最兇悍的土狗,猶如千軍萬馬一般,呈扇形陣列,朝著牛棚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那架勢,簡直比衝鋒陷陣的騎兵還要慘烈。
狂奔的狗群捲起漫天塵土,氣勢如虹。
四個紅袖章高舉著木棍,徹底傻眼了。
他們保持著打人的姿勢,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六、六子哥……那是個啥玩意兒?」
瘦猴哆嗦著嘴唇,手裡的木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娘咧!這是狼吧?!」
另一個紅袖章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雙腿直打擺子。
村裡的狗發癲了嗎?!
這十幾條狗的目標極其明確,它們對圍觀的社員視而不見。
一雙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四個戴紅袖章的陌生人。
他們何時見過這等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