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聽說了嗎,楚書記來的第一次工作匯報,據說去的人連水都沒得喝。』
『假的吧?這怎麼可能,干說啊?而且,不都說楚書記是個厚道人嘛,脾氣很好,怎麼會水都不給。』
『嘖嘖嘖,一看就是中午沒回家吃飯,這我老婆給我說的,據說秘書處拎了兩桶礦泉水放飲水機跟前,那天杯子、茶葉都準備好了,愣是一杯沒倒。』
『還有,這楚書記的脾氣可說不上好。』
某辦公室,一個中年臉色神秘地道,身邊聚了三四人。
『細說。』
中年深長脖子看了眼緊閉的門,低聲道:「我聽說,今天上午常委會上,楚書記大發雷霆,把什麼陳書記、黃部長啊,他們挨個批評了個遍,咱們市里朱書記還有各市的書記啊都被批評了。」
『嘶』
「那看來這段時間大家工作得小心點。」
「可不是嘛,朱書記挨罵了,回來罵秘書長,秘書長可不就罵那些處長,咱李處就罵我們。」
「我就想不通到底是誰說新來的楚書記脾氣好,好說話的?」
「這不重要,」中年擺擺手,「還有那個飆車的事,楚書記高度關注,聽說本來沒什麼事的,但有人打電話求情,一下子犯了忌諱,楚書記要求嚴查甚至倒查,你們可注意點,哪個親戚家或者朋友家孩子調皮的,提點點,別到時候火燒到自己身上了。」
『嘶』
「老李這話有道理。」
圍著的幾人臉色一變,這個地方,誰還沒個親戚朋友是有錢人家的,里里外外關係多少沾點,萬一求到頭上事小,自家孩子一不留神跟著玩就壞了。
「晚上回去就說說……」
『咔嚓』
辦公室門打開,一個禿頂中年面若冰霜地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扎堆在那竊竊私語的幾人,當即眉頭一皺,冷聲道:「幹什麼呢?文件報表都處理完了?是不是太閒了?再給你們找點活乾乾?」
他剛挨完一頓沒頭沒腦的罵回來,這會兒正憋一肚子氣呢。
「李處好,我們正討論工作呢,有些數據要對對。」
一人眼疾手快的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揚了揚,其餘人連忙點頭。
李處眯了眯眼睛,靜靜看了幾人幾秒鐘,隨後不耐煩地擺擺手:「趕緊工作,少開小差。」
趁幾人各回各位的時間,他轉身關上門,一邊道:「這兩天工作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我不管你們自己聽到什么小道消息,或是誰家婆娘傳的,嘴都給我嚴實一點。」
「有些事你們或許也知道,咱們市委朱書記這會兒正煩心著,所以你們誰要是觸了眉頭,可別怪我不幫著說話,明白沒有?」
「明白!」
方才說話的那中年起身道:「李處,您放心,我們肯定不讓您為難,都是老同志了,誰嘴上還沒個把門的,就是,就是要不您給我們提點兩句,這兩天要注意誰?」
李處瞥了他一眼,又注意到其餘三人的目光,想著這幾人平日裡很尊重自己,唯自己馬首是瞻,又是老人了,應該知道輕重,便說道:「前天飆車的那件事你們都知道,裡面有幾個牽扯體制內,其他的我就不說了,你們也接觸不到,咱們市的李鼎工常務現在格外要注意,他那邊有工作交接過來,一切公事公辦就好,最重要的是,嘴要緊。」
「您放心,李處,我們嘴最嚴了。」
「對,我們嘴緊,肯定不亂說。」
幾人吃到大瓜,興奮地頭直點。
「行了,抓緊工作,昨天那個資料處理完了你們一覆核,沒有問題了趕緊給我拿過來,秘書長等著要呢。」李處說罷,轉身離開辦公室。
「咱們市的李鼎工常務,有好戲看咯!」
「李常務人挺好的啊,人年輕,工作成績也好,咋會牽扯到他?」
「怪他老婆嘛,聽說潑辣的很,把兒子寶貝的不行,據說有次單位開會,都跟劉廳長老婆打起來了……」
「這麼猛?」
「可不是,我聽說苦茶字都扯開了……」
『嘶』
……
東江不大,消息傳得很快,很快就從江這邊傳到了江那邊。
東江市。
『啪』
家裡,張剛掛斷電話,氣得一把將桌子上的水杯砸到地上。
他今天下午請假了,但也讓秘書注意著消息。
左等右等,等來了壞消息。
說什麼楚書記在會上大發雷霆,要求徹查、嚴查。
這下好了,他不好拒絕姐姐,替外甥打個電話,看樣子明天就要受批評了。
而且,他最擔心的,還是怕有對手借這件事開團,那不完了?
『啪』
氣急之下,他又丟了個水杯。
他嗎的,到底是誰說楚世君好說話的?
「哎呀,怎麼了,怎麼了,你幹嘛啊,老張,」
樓上,一個風韻猶存的婦女聽到聲音下了樓,看著地上的茶水和玻璃碴子,皺眉道。
「還不是飆車那事。」張剛煩悶地點上一根荷花。
「你不是去見了鄒光明嘛,不是說關兩天就行,事後把記錄一消就行了?」婦女不解道。
「誰知道他怎麼搞的,人楚書記讓瀋河做錄音,我是沒說什麼,誰知道他們打電話說了什麼,現在要嚴查。」
『啪』
越說張剛越來氣,又丟了個杯子。
「哎喲,你可別丟了,每次一發脾氣就砸杯子,買一箱杯子不夠你砸一個月的,」婦女將桌子上的杯子劃拉走了,埋怨道:「要我說也怪你那姐姐,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找你,他家兒子將來要接手公司,關兩天又不影響……」
迎著張剛的眼神,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收聲彎腰打掃起了地面。
「哼,要不是我姐他們,我能走到這?」
張剛說著,嘆了口氣,「罷了,有空給他倆好好說說,又不是沒人,非要找我。」
這時,側面大門處走進來一個年輕人,背著書包,進來後,書包往沙發上一丟,從冰箱裡拿了瓶可樂打開就喝。
「哎,文文你放學了,少喝點冰的,對身體不好。」婦女寵溺地道。
「行了,媽,冰的喝的才舒服,」
張文將可樂瓶丟到地上,瞥了眼地上的玻璃碴子,就知道是自家父親乾的,也沒在意,問道:「媽,我表哥呢?他說這星期放假了帶我去飆車的。」
「你表哥……」
她話沒說完,張剛已然被張文一連串動作氣得臉色漲紅,又聽見要飆車,當即便止不住了,
「飆你碼幣,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