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歌深吸一口氣,眯眼道:「所以我認為,無論證據是否坐實,都可以以此為契機,從田羽身上下手,開始全面調查了。」
高順心中一凜,詫異地看了眼陳天歌。
他不會裝傻裝過了吧,把這位逼出真火了,那到時候別人時候說起來,還不得順帶把他罵一罵、惦記一下?
「高順同志,事情是你發現的,你有什麼看法?」楚世君又將目光看向高順。
「啊,我?」
高順指了指自己,神色錯愕,
「說說看。」
「我認為陳書記說的很有道理,」高順咬牙道,「市紀委層面,對張剛等人的深入調查,陷入了停滯,眼下這些證據,既然全部鎖定在田羽身上,我看可以由他作為突破口。」
「嗯,」
楚世君微微頷首,扭過頭:「怎麼樣了?」
一名技術人員連忙道:「楚書記,筆記本上的字跡經過反覆核驗比對,確係是田主任的字跡無誤。」
另外幾人中有人道:「楚書記,經過初步核驗,暫時可以判定視頻、圖片無偽造痕跡,但建議通過專業設備進行多次核驗。」
那就是真的了。
楚世君目光一凝,他知道這些人現在肯定不敢打包票,但說到這份上,誰都聽得明白暗涵的意思。
「高順同志,你給文濤同志說,讓他請沐川同志、宇瑄同志、家振同志、王珂同志都過來,開個碰頭會。」
「你們幾個同志,立即成立一個臨時小組,對文濤同志負責,負責會後迅速再核驗真實性,確認無誤,出具報告,不得泄露任何信息。」
「是!」
……
沒過多久,叫的人就都到齊了,技術人員則被葉文濤帶走了,東西還留在桌子上。
「楚書記,這是?」省長楊沐川掃了眼桌子,問道。
「你們都看看吧,高順同志,你給各位同志講一講。」
級別最低的高順又充當起了幹事員,一邊解釋,一邊操作電腦。
羊入虎群的他緊張得不行,生怕說錯了話。
剛進來的眾人看了視頻後,都沉默了,傳閱著各自掃了兩眼日記,面面相覷。
「都看完了吧?」
「看完了,觸目驚心啊,沒想到眼皮子底下藏了這些蛀蟲!」楊沐川沉聲道,他臉色很不好看。
除了田羽外,還有三個都和其是一樣的,往寬了說,就是他身邊人啊。
其餘人也是面色凝重,不時看看陳天歌。
他們本來還說陳天歌天天往這跑,獻殷勤呢,沒想到這不聲不響就幹了這麼多事,他們之間除了郭宇瑄有所猜測外,其餘人大多都了解的不多,坐鎮省紀委,遙控著高順就干出了成績,這份功力可見一斑啊。
「天歌同志可以啊,楚書記布置下來的整風運動,各個部門都在落實跟進,你們紀委不聲不響的就干出了成績,」
「要沒這一次,這些人還不知道要藏多久……」
迎著眾人的目光,陳天歌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行,行,都是我指示高順做的行了吧!
楚世君垂眸看著桌面的東西,指尖輕輕點在筆記本上,緩緩開口道:「我剛剛得知之後,就和天歌同志說,東江,人傑地靈,我不知道你們認可不認可。」
「一件小事,穿成了線,一下子就連根牽出了這麼多,」
「身居高位,手握重權,最忌諱的就是自作聰明、心存僥倖。」
「田羽以為藏在無人知曉的別墅里,就是永久安全的,以為只要自己穩住不動、渡過這陣風波,就能終身脫罪,現在再看,這些都是釘死的罪證,可以僥倖一時,但終究無法僥倖一世。」
「你們現在也都看完了,剛剛天歌同志說建議全面鋪開調查,你們認為呢?」
眾人紛紛看向楊沐川。
「楚書記,我認為,不宜全面鋪開,」
楊沐川想了想,面色認真道,
「其一,此事按程序,是要上報上級的,我們只有做初期線索梳理、初步核查的權利,對田羽,無論是談話問詢、亦或者留置乃至立案調查,需要上級批准。」
「其二,涉及面太廣,一旦鋪開,就斷然不止這些,萬一引得人心惶惶、攪亂了局面,容易引發不好的後果,真要查,我看可以從田羽身上入手,以點破面,顧維大局,確保穩定的過渡。」
眾人聞言紛紛覺得有道理。
「楚書記,我也覺得是這樣,這些罪證,按高順同志說的,都是田羽私人所留存的,那麼從他身上破局我覺得更好,其餘人未必會知道,更多的是惶恐、擔心,這樣反而會露出破綻。」郭宇瑄說道。
「我覺得有道理……」
聽完幾人先後發言,楚世君也大致了解了他們的想法,沉默片刻,抬手道:「這個思路可以,但還不到位,」
「查,是一定要查的,早晚要算帳,但也如同沐川同志所說的那樣,要確保穩定。」
「現在我也了解了你們的想法,那就落實一半,」
「天歌同志,你們紀委系統立即上報,請示意見,同時繼續深入研判,確認具備可查性,如有,立即作秘密書面申請。」
「我們這邊,所有罪證繼續絕密封存,僅限我們知悉,其餘人簽署保密協議,絕不擴大知情範圍,不對外釋放任何風聲,暫時維持當前案件定性、輿論口徑,麻痹所有人,尤其是田羽本人。」
「對田羽,還是暫緩動他,讓他繼續彷徨、存在僥倖心理在自首與掀桌之間反覆掙扎,這一點,沐川同志你在工作上要多關注,提高警惕性。」
說吧,楚世君問道:「哪位同志還有補充?」
「書記,既然決定從田羽身上入手,暫不動其他人,那咱們是不是可以考慮淡化影響,」黃家振開口道,「對一部分人的工作可以先做一做調整,讓其遠離重要崗位。」
「嗯,我看行,」
楚世君點點頭,「那家振同志,你們組織部醞釀觀察一下,和宇瑄同志密切溝通,拿個合適的方案出來,穩一手。」
這是最好用的辦法,也是最常用的辦法。
目的就是淡化影響。
而且東江情況也不一樣,視線集中,那就更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