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見。
這根本不是來搜救的,這是來要命的。
一旦沈天跟著他們進了灰霧。
那屏蔽一切信號的絕地,就是最好的殺人現場。
陸長明和燕驚寒心知肚明。
「這可真是不巧。」
「陳特使,你們來晚了一步。」
「沈天去不了。」
陳淵眼睛微眯,瞳孔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哦?」
「陸府主這是什麼意思?」
「龍京天樞局的調令,天運府想拒收?」
陸長明搖了搖頭,語氣依然平緩。
「不是拒收。」
「是沈天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無法勝任。」
「前些日子,他帶兵在風城淪陷區清剿殘餘異獸。」
「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退,他獨自一人斷後,遭遇了一頭潛伏的六階巔峰獸皇。」
「雖然他拼死斬殺了那頭畜生,但也傷及了武道根基。」
「此刻正在天工司最底層的密室里閉死關。」
「靠著古河大師的百年石髓吊著一口氣。」
「這個時候讓他出來,等於要他的命。」
「陳特使如果非要嚮導。」
「我陪你去便是,加上我的實力,我們此行也能安全不少。」
陳淵笑了。
他似乎早就料到陸長明會這麼說。
陳淵伸手入懷,摸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
木盒打開,一股極其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連燕驚寒都忍不住側目。
盒子裡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金色丹藥,表面流轉著淡淡的丹暈。
「陸府主。」
「來之前,徐天柱特意交代過。」
「沈親衛是咱們龍國不可多得的絕頂天才,他受了傷,天樞局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這是龍京特供的療傷寶藥,七階以下的傷勢,不管多重,只要還有一口氣,都能救回來。」
陳淵將木盒推向陸長明。
「既然沈親衛在閉關療傷,那正好。」
「我親自去探望一下,把這藥給他服下。」
「助他早日出關。」
「畢竟搜救使團的事情,十萬火急,耽誤不得。」
陳淵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名義上是送藥探望,實際上就是要強行見人。
陸長明看著桌上的木盒,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我說了。」
「他在閉死關。」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見。」
陸長明身上七階中期的氣息不再收斂,開始如同實質般向外擴散。
辦公桌上的文件無風自動,嘩啦啦作響。
陳淵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身後的趙影、李鋒、王絕三人,同時上前一步。
三股六階巔峰的氣息沖天而起,與陳淵七階後期的威壓融為一體,如同排山倒海般壓向陸長明。
房間裡的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燕驚寒猛地站起身。
「嗆啷」一聲,腰間長劍出鞘半寸。
森冷的劍氣瞬間撕裂了陳淵四人營造出的威壓力場。
「陳淵。」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天運府撒野?」
燕驚寒脾氣火爆,根本不慣著這些龍京的狗。
「想見沈天?」
「先問問我手裡的劍答不答應!」
陳淵根本沒看燕驚寒,一雙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陸長明。
「陸府主。」
「抗拒天樞局的密令,阻撓聯合搜救。」
「這個罪名,天運府擔得起嗎?」
陳淵的聲音里透著赤裸裸的威脅。
「我今天既然來了,就必須見到沈天。」
「活要見人。」
「死,也要見屍。」
他身上的威壓再次暴漲。
七階後期的恐怖力量,讓整個鎮天塔的頂層都開始微微顫抖。
牆壁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陸長明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拔武器。
但一股比燕驚寒更加厚重、更加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兩股七階級別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轟!
沉悶的巨響在房間內炸開。
實木辦公桌瞬間布滿裂痕。
頭頂的水晶吊燈轟然碎裂,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整個房間陷入了昏暗,只有窗外的微光勉強照亮幾人的輪廓。
劍拔弩張。
一觸即發。
只要誰再往前邁出半步,這鎮天塔頂層立刻就會變成修羅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裡響起。
「我當是誰這麼大的排場。」
「原來是龍京來的客人。」
這個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落在眾人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因為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人察覺到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哪怕是七階後期的陳淵,也沒有感知到任何氣息的波動。
所有人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道修長的身影,就這麼憑空出現,在誰都沒有感知到的情況下。
就像他原本就一直站在那裡,只是剛才所有人都瞎了,沒看見他而已。
陸長明身上狂暴的七階氣息猛地一滯。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沈天。
那雙向來沉穩如山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焦急。
燕驚寒更是連呼吸都停了。
他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這小子瘋了嗎!
他們兩個在這裡拼了老命,甚至不惜和天樞局撕破臉,就是為了把沈天藏住。
龍京的底蘊太深了。
徐道真那個老狐狸,既然派了四條瘋狗過來,就絕對布下了天羅地網。
只要沈天不出面,天運府就能死死咬住「閉死關」的藉口。
陳淵再狂,也不敢真的在鎮天塔里大開殺戒。
這是在給沈天爭取最寶貴的發育時間。
只要再給這小子一年。
以他那種妖孽般的成長速度,就算徐道真親自下場,天運府也有底氣硬剛。
可現在。
這小子竟然自己跑出來了!
陸長明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挽回局面。
「沈天。」
「你傷勢未愈,強行出關會傷及根本。」
「立刻回天工司。」
陸長明的聲音嚴厲到了極點,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燕驚寒也立刻反應過來。
他一步跨出,有意無意地擋在了沈天和陳淵之間。
「沒聽到府主的話嗎?」
「還不快回去!」
燕驚寒狠狠瞪了沈天一眼,眼神里滿是警告。
沈天看著兩位長輩焦急的模樣,心裡流過一絲暖流。
他當然知道陸長明和燕驚寒在想什麼。
但他更清楚。
一味的躲避,換不來真正的安寧。
徐道真既然盯上了他,就算這次躲過去了,下次的殺招只會更狠、更毒。
更何況。
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需要要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溝里了。
沈天沒有動,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陸長明。
「府主。」
「燕校長。」
「既然有客從遠方來,天運府總不能失了禮數。」
但落在對面的陳淵耳中,卻像是一記重錘。
陳淵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在他這個境界,他對周圍空間的感知已經達到了極其敏銳的程度。
別說是個人。
就算是一隻蚊子飛進這個房間,他也能瞬間鎖定它的軌跡。
但剛才。
他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沈天就像是一個幽靈,直接越過了他的感知網,憑空出現在了房間裡。
看來這小子真有兩把刷子!
不過那又如何?
自己七階後期,帶著三個六階巔峰。
再加上紫靈族那邊也有人接應!
還能折在這小子手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