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鳥式超音速穿梭機在空中划過一道黑色的軌跡。
降落在一片荒野上。
機艙門打開，陳淵第一個走下飛機。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灰色霧海。
這霧氣仿佛有生命一般。
在半空中緩緩翻滾。
沒有風，霧氣卻在不斷向外蠕動。
幾人已經來到了灰霧邊緣地帶。
灰霧能屏蔽一切電子信號和感知，所以到了這裡，飛機便不能繼續前行。
陳淵站在灰霧邊緣，轉頭看向慢吞吞走下飛機的沈天。
陳淵對著身後的趙影三人打了個手勢。
三人心領神會，立刻從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提燈。
燈罩裡面沒有燈芯，只有一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晶石。
【破妄燈】
陳淵也掏出了一個，按下底部的開關。
幽藍色的光芒瞬間大盛。
在四人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半透明護罩。
那些翻滾的灰霧一接觸到幽藍色的光芒。
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
發出細微的聲響，迅速消融退散。
同時，提燈內部的晶石光芒微微偏移。
指向了灰霧深處的某個方向。
這東西不僅能抵禦灰霧的精神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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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在屏蔽一切感知的灰霧中，提供最基本的方向指引。
陳淵提著燈，站在護罩里，冷冷地看著沈天。
他可沒有給沈天準備。
「沈親衛。」
陳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惡意，並且毫不掩飾嘲諷的語氣。
「這灰霧，邪門得很。」
「進去之後，大家各憑本事。」
他希望沈天在灰霧中失去理智。
他們就會立刻出手，名正言順地將這個隱患就地格殺。
沈天看了看陳淵手裡的提燈，又看了看面前翻滾的灰霧。
「多謝陳特使提醒。」
「走吧。」
沈天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灰霧之中。
四人立刻跟了上去。
提燈的幽藍色光芒在灰霧中顯得格外刺眼。
就在沈天踏入灰霧的瞬間，一團紫金色的火焰，悄無聲息地在識海中央升騰而起。
六品精神之火，卻帶著焚盡一切的霸道氣息。
那些灰霧顆粒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瞬間焚燒成了虛無。
走在後面的陳淵四人，臉色已經變得難看起來。
沈天腳步輕快，沒有絲毫失去理智的跡象。
看來，他們的希望落空了。
不過。
這也讓幾人的眼神愈發貪婪起來，他們對視一眼。
沈天身上肯定有寶貝！
並且，肯定還在他們手上的【破妄燈】之上！
灰霧翻滾，能見度不足五米。
陳淵四人手裡提著【破妄燈】。
幽藍色的光芒在濃霧中撐起一個兩米見方的安全區。
陳淵走在中間，他的大拇指悄無聲息地按在了破妄燈底座的一個隱蔽符文上。
破妄燈的幽藍色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陳淵的識海中，響起了一道帶著濃濃異族口音的聲音。
「人帶來了嗎？」
這聲音不屬於人類。
而是來自千里之外的紫靈族！
【破妄燈】正是紫靈族的東西，不僅可以抵擋灰霧，還能通過精神實現和紫靈族的交流！
陳淵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依舊維持著那副陰沉的模樣。
但他的精神力卻順著破妄燈，傳遞了出去。
「已經進入黑淵裂谷。」
「目標沒有任何察覺。」
「他很狂妄，連基本的防備都沒有。」
識海那頭的聲音發出一聲冷笑。
「狂妄？」
「人類的天才，總是死於愚蠢的自大。」
「幹得不錯，陳淵。」
「我們在裂谷深處的葬骨地等你們。」
陳淵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沈天可以交給你們。」
「但按照約定，他身上的東西，歸我。」
那頭的紫靈族強者沉默了半秒，似乎是對陳淵的貪得無厭感到不屑。
「可以。」
「我們要的只是他腦子裡的記憶。」
「林海，還有我族一萬兩千名先鋒軍，不可能憑空消失在天運府。」
「等活捉了沈天，我們會用我族的搜魂秘術。」
「把他的記憶，一寸一寸地翻出來。」
「如果是他幹的，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我會讓他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陳淵的嘴角終於不可控制地上揚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前方那個依舊走得不緊不慢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身後的趙影、李鋒、王絕三人，雖然聽不到陳淵的通訊。
但他們看到陳淵嘴角的冷笑。
立刻明白了什麼。
只等到了地方，就立刻動手，把這個讓他們受盡屈辱的小子，親手送進地獄。
越往深處走，空氣的重量就越發驚人。
這並非錯覺。
灰霧在物理層面上，變得粘稠了起來。
李鋒每落下一腳，鞋子都會深深陷入毫無生氣的黑色泥土中。
周圍的能見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下降。
那些灰色的霧氣仿佛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生命，它們不再是毫無目的的飄蕩，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向中間擠壓。
就像是無數張看不見的嘴，正在貪婪地啃噬著活人的氣息。
陳淵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破妄燈。
原本散發著穩定幽藍色光芒的晶石，此刻正在劇烈閃爍。
光芒的邊緣出現了明顯的扭曲。
原本直徑兩米的安全護罩，被硬生生壓縮到了不足一點五米。
「靠緊點。」
陳淵的聲音聽起來極其沉悶。
就像是隔著厚厚的棉被在說話，連音色都發生了改變。
趙影、李鋒和王絕三人立刻加快腳步，緊緊貼在陳淵身邊。
四個大男人擠在一個狹小的光圈裡，姿態顯得格外滑稽且狼狽。
但沒有人笑得出來。
因為灰霧的精神污染，開始滲透了。
王絕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總覺得耳邊有人在竊竊私語。
那聲音極其細微，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擦生鏽的鐵皮。
就在他們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沈天卻依舊如同一個沒事人一般，在沒有【破妄燈】的保護下，依舊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這愈發讓後面的幾人，堅定了沈天身上有好東西的想法。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又往前推進了十公里。
周圍的環境已經徹底死寂。
破妄燈的光罩再次被壓縮。
一米。
幽藍色的光芒幾乎要貼到四人的鼻尖上。
陳淵停下了腳步。
前面的沈天也停了下來。
「到了。」
陳淵抬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前方的灰霧突然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它們不再翻滾，也不再向前蔓延。
而是像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偉力一刀切開，形成了一堵垂直於地面的灰色高牆。
高牆的另一邊，就是黑淵裂谷。
沈天站在懸崖邊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眼前的景象。
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他，此刻眼神中也閃過了一絲震撼。
這根本不是自然界能夠形成的地貌。
大地在這裡徹底斷裂。
一道寬達數十公里、長到根本望不到盡頭的恐怖傷疤，硬生生撕裂了整個地平線。
這就像是遠古時期的神明，手持巨斧，對著這顆星球狠狠劈下了一擊。
裂谷內部，物理法則似乎徹底失效了。
無數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大如山嶽，小如房屋，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它們沒有任何支撐，卻違背了常理，懸停在無盡的深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