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平台懸停在三千米高空。
風城上空,赤金火海與紫黑血潮不斷對撞。
江城方向,冰藍劍陣與血月刀光撕裂天幕。
更遠處的冰城、岩城、雷城,同樣爆發著密集的戰鬥。
每一秒,都有數百台血械共生體的生命消逝。
每一秒,也有成片的人族戰爭傀儡被撕成廢鐵。
可問題在於。
天運府沒有崩。
不但沒有崩,甚至在局部戰場上,血魔一族打造出來的血械共生體,正在被反推。
血厲親王站在平台邊緣。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一塊寒鐵。
花了他數十萬血魔打造出來的五萬血械共生體。
傷亡慘重!
他從北疆調動主力,跨越整個龍國邊境線,繞過數十座人族主城的偵測區。
為了什麼?
為了一個本該被龍國高層拋棄的孤城。
為了一個沒有後援、沒有補給的天運府。
古魘當初在他面前說得很清楚。
龍國高層切斷支援。
只要血魔一族願意出手,就能在最短時間內攻破天運府。
可現在擺在眼前的卻是數以十萬計的「人族小玩意兒」。
還有那些明明只有二階、三階,卻能憑肉身硬撼數噸級共生體的人族武者。
這叫孤城?
血厲親王緩緩轉身,猩紅眼瞳鎖定了平台中央的古魘。
「古魘。」
整座懸浮平台的合金地板,都在這一聲中發出低沉震顫。
「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很好騙?」
平台上的血魔族同時低頭。
空氣中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手,捏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古魘的傀儡之軀依舊佇立不動,可眼眸深處,光芒卻正在高速閃爍!
他也沒有料到。
天運府的變化,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預料。
不論是戰爭傀儡升級速度還是規模。
以天運府原本的資源儲備,根本不可能支撐這種消耗。
除非……
天運府內部,出現了一座規模足以媲美龍國大型戰區後勤中樞的超級兵工廠。
又是沈天。
這個人族年輕人,究竟給了天運府什麼?
血厲親王向前踏出一步。
轟!
整座平台猛地下沉三十米,邊緣的防護光幕被震出一圈圈猩紅漣漪。
「本王帶著血魔主力,從北疆一路南下。」
「結果你告訴本王,這座城是困獸之鬥?」
血厲親王抬手指向遠處風城。
那裡,陸長明與蒙薩的戰鬥再次爆發。
赤金火球在天空炸開,直徑超過五公里的火焰圓環橫掃雲層。
大地崩開。
熔岩噴涌。
半徑兩公里內的血械共生體瞬間化作燃燒殘骸。
血厲親王眼中殺意暴漲。
「那是誰?」
血厲親王又指向江城方向。
冰藍色劍光橫跨三十公里,像一條凍結世界的天河。
燕驚寒一劍斬下。
血色冰晶像隕石雨一樣墜落,將整條舊江河道砸得千瘡百孔。
「這兩個八階你是隻字不提啊。」
血厲親王緩緩轉頭,盯著古魘。
「你不會要告訴本王,這是巧合吧?」
「還是說,你本身就在算計我?」
九階中期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在他身後,那九條由純粹血煞凝聚而成的巨龍再度浮現,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巨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盤旋,帶起一陣陣風暴。
不是天運府的底蘊變深了,而是天運府獲得了一個足以逆轉戰爭走向的天大機緣。
如果紫靈族能得到這個機緣,別說是在藍星保持中立,就算直接撕毀與龍國的協議,也完全值得!
「血厲,你覺得我交出紫靈一族的核心技術,只是為了看血魔一族受挫?」
「我圖什麼?」
血厲親王冷笑一聲:「你們紫靈族最擅長在暗處搞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動作。」
血煞巨龍的龍首猛地探出,鋒利的龍牙距離古魘的頭部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巨龍口中噴出的腥風。
那顆比卡車還要龐大的血色龍首近在咫尺,滴落的血在地板上升騰起陣陣刺鼻的白煙。
血厲親王居高臨下,眼底的殺意沒有半點掩飾。
血魔一族從不把紫靈族放在眼裡。
「親王殿下,你是不是忘了,紫靈族能在各大異族之間立足,靠的可不僅僅是技術。」
古魘的聲音冰冷。
話音未落。
八道湛藍色的光芒在古魘身體表面同時亮起。
砰——!
古魘腳下的甲板瞬間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十米的深坑,反作用力推著他的右臂向上轟出。
空氣在這一拳面前變成了凝固的鋼板,隨後被粗暴地砸碎。
一團肉眼可見的半球形氣浪排開,古魘的拳頭表面包裹著渾厚的天地之力,不偏不倚地砸在眼前那顆血龍的下顎上。
接觸的瞬間。
轟隆——!!!
震天動地的爆鳴聲在三千米高空炸開。
那條長達百米的血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頭顱就像是被重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爆碎。
漫天粘稠的血雨朝著四面八方噴射,卻在距離古魘身體半米外的地方,被無形的屏障擋下。
失去頭顱的龍屍在半空中劇烈抽搐了兩下,隨後化作無數失去控制的血色光斑,在狂風中徹底消散。
血厲親王眼神愈發冰冷。
看來這些紫靈族也不像他想像的那般懦弱。
「你在找死?」血厲的聲音低沉下去,天地間的血色雲層隨著他的情緒開始瘋狂翻滾。
九階中期的恐怖氣血如同一片倒懸的汪洋。
古魘緩緩收回右臂,拳鋒表面的幽藍光芒逐漸黯淡。
「我是在讓你冷靜。」
「龍國一個州府是什麼家底,你我心中都有數。」
血厲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狂風捲動著兩人之間的硝煙。
下方的轟鳴聲依舊在持續。
風城方向,陸長明的赤金火海再一次將天空映亮,仿佛一顆微型太陽正在雲層中燃燒。江城方向,燕驚寒的冰藍劍意橫掃荒野,凍結萬物的寒氣蔓延百里。
「那兩個八階。」
古魘抬手分別指向風城和江城,
「陸長明和燕驚寒在七階卡了多年,他們根本沒有凝聚完美法則本源的資質!可如今,他們不僅突破了,展現出來的法則純度,連我等都不能小覷。」
「還有那些普通的士兵,二階、三階的肉體凡胎,和他們身上霸道的力量。」
「你覺得這是龍國一個州府正常的底蘊?」
血厲暴虐的情緒稍稍平息。
他順著古魘的話往下想。
天運府憑空爆發出這種顛覆常理的底蘊,唯一的解釋,就是有外力介入。
「你的意思是……」血厲眯起眼睛。
「機緣。」
「一場足以改寫整個族群命運的天大機緣。」
「你仔細想想。」
古魘的複眼閃爍著幽光,
「如果這機緣落入你們血魔一族手中,別說一個小小的北疆,就算是那些坐在龍京里的九階人族老怪物,還能攔得住你們一統藍星的腳步?」
血厲的呼吸陡然加重。
懸浮平台上的溫度在這一刻似乎都上升了幾度。
對於血魔一族來說,血脈的極限就是他們最大的桎梏。
他們能夠靠著掠奪生靈氣血快速變強,可一旦到了高階,法則的純淨度就會成為致命的缺陷。
如果能拿到那種讓陸長明凝聚完美本源的神物……
如果能讓血魔大軍獲得那些底層士兵那種不講道理的肉體蛻變之法……
血厲舔了舔唇邊,原本因戰損而生出的怒火,被一股更原始、更瘋狂的貪婪瞬間吞沒。
古魘將血厲的神態變化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只要拋出足夠大的利益,哪怕是生死仇敵也會暫時放下芥蒂,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是臨時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這機緣還在消化階段。」
古魘趁熱打鐵,
「天運府需要時間去轉化它。我們現在看到的,很可能只是那龐大冰山的一角。一旦讓他們徹底將這股力量融入整個州府的防線,到時候別說五萬血械共生體,就算你把北疆所有的異族全壓上來,也未必能填平這片防線。」
轟!
血厲親王周圍的空間猛地坍塌了一瞬,剩餘的八條血龍重新遊動起來,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貪婪壓倒了理智。
損失五萬血械共生體固然讓他肉痛,但如果能換來一個讓族群產生質變的造化,別說五萬,就算把前鋒營全部填進去,也絕對穩賺不賠。
「你成功說服本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