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的景象迎面撲來。
原本只有十幾平方的猩紅血種培育空間,此刻擴張了數十倍。
那口用來培育猩紅血種的血池面積暴漲,暗紅色的血水翻滾沸騰,蒸騰出的血霧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
原本平靜的池面如今驚濤駭浪,粘稠的血水劇烈翻湧,發出沉悶的轟響。
只要林白想,現在的他可以瞬間製造出上萬枚序列6級別的血種。
血池正中央,一顆暗金與猩紅交織的心臟正在緩慢成形。
尚未完全成熟,但已極具規模。
兩種色澤交替閃爍,每跳動一次,整個空間都會跟著震顫。
那顆心臟表面浮動著極細密的紋路。
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帶有極端的同化與吞噬特性。
亂世級詭異積攢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生命底蘊、精神印記,被徹底煉化,盡數壓縮在這顆心臟里。
他有預感,擁有這顆心臟,血侍軍團將迎來一次無法估量的恐怖質變。
林白收回意識,嘴角動了動。
賺麻了。
他從戲法空間取出那團拳頭大小的血色液體。
無定淵息髓靜靜躺在掌心,在陽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
內部有極其古老的靈性在緩慢流轉——磅礴,沉穩,厚重。
和羊皮紙上的描述分毫不差。
他靜靜感受著那股靈性在指尖流轉的觸感。
晉升序列5的材料,集齊了。
開啟序列5奇蹟代行者下一步蛻變的倒計時,正式啟動。
一陣雜亂而虛浮的腳步聲從坑外傳來。
林白將血髓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抬起頭,看向廢墟另一側。
清雅推著趙延津的輪椅,一步一步從廢墟中走出來。
輪椅少了一個輪子,半邊在地上拖行,劃出一道長長的印子。
趙延津整個人縮在椅子裡,頭髮全白,臉上布滿暗色斑紋,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痂。
唯一完好的手搭在扶手上,微微顫抖。
他身後,一百多名倖存者魚貫而出。
有失去雙臂的礦工,有滿身泥污的婦孺,有拿著空槍的衛隊士兵。
有人互相攙扶,有人被抬著,有人只剩一條腿,拄著斷裂的槍托當拐杖。
步履蹣跚,卻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
他們走到深坑邊緣,看見坑底百米深的黑暗,看見坑邊站著的那個年輕人。
陽光打在他肩膀上,衣服上全是乾涸的血污和暗金碎屑。
沒人說話。
然後第一個人跪了下來。
是那個之前拿匕首抵著自己脖子、寧死不做傀儡的中年男人。
他雙膝跪在碎石上,額頭磕在地面,磕出一聲悶響。
第二個......第三個......
一百多名倖存者,沒有任何人商量,沒有任何人組織,齊刷刷跪在深坑邊緣。
膝蓋磕在滿是碎石和玻璃渣的地面上,磕出了血,沒有一個人喊疼。
向坑底那個終結了這場噩夢的年輕人磕頭道謝。
林白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平穩落在地面。
他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
「別磕了。」
「我留下來,不是為了救你們。」
「血岩城地底有我需要的東西。詭異擋路,順手解決了。」
「所以......」
「不需要謝。」
清雅跪在地上,死死咬著下唇,沒有抬頭。
跪著的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起還是該繼續跪。
但沒有人站起來。
不管林白的初衷是什麼,他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這就是天大的恩情。
一陣急促的小腳步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米米!」阿琳低聲驚呼,伸手去抓,卻晚了一步。
米米從她身後鑽出來,小小的身影穿過跪著的大人們,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跑到林白身前。
她仰著腦袋,髒兮兮的小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然後她攤開手掌。
掌心躺著一顆水果糖。
「給你吃。」
米米的聲音奶聲奶氣,清脆稚嫩,在安靜的廢墟里傳出很遠。
林白低頭看著那顆糖。
沉默了兩秒。
一言不發,輕輕接過。
然後他繞過米米,朝後方走去。
阿琳衝過來把米米抱回懷裡,連聲道歉。
趙延津坐在輪椅上,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老人乾裂的嘴唇扯了扯,沒說話。
低下頭,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個年輕人,嘴上說著冷酷無情的話,面對敵人的時候暴虐狠戾,殺伐果斷。
但在一個小女孩的糖果面前,他沒有表現出抗拒與厭惡。
趙延津看破不說破。
心底那份因絕對武力產生的敬畏,在此刻徹底融合了感激。
他回頭看了看這血岩城最後不到一百位的倖存者。
心中暗暗做了個決定。
......
謝清棠從災厄坐騎身上翻下,黑甲上沾滿血漬,面色如常。
她身後,鐵拳率領超凡騎兵列陣走來。
黑色的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一千兩百人的隊伍經過一場碾壓式的屠殺,煞氣沖天。
謝清棠走到林白身前十步,單膝跪地,聲音清冷而堅定。
「指揮官,全城清剿完畢。擊殺紅眼傀儡總計四萬七千餘,其中序列8以上高階目標五十三人。」
「己方輕傷二百一十二人,重傷七十三人,陣亡十八人。」
「彈藥消耗百分之九十,坐騎損失三頭。」
鐵拳從裂岩蜥背上跳下來,扛著沾滿暗紅肉泥的巨型戰錘,往地上一杵,砸出個小坑。
「老大!下次再有這活必須叫我!」
「最後那段我在後面干看著,手都癢死了!」
「憋了這麼久今天可算活動開筋骨,那幫孫子根本不夠砸的!」
林白沒理他。
目光掃過這支完全屬於他的力量。
「全面接管血岩城。」
「劃定核心區域,搜刮所有殘存物資。」
「礦道、倉庫、武器庫,一個不漏。」
謝清棠起身,轉身下令。
一千兩百名黑甲騎兵迅速領命散開,以小隊為單位向城市各處推進。
幾十萬人生活過的血岩城,此刻成了一座空城。
這裡囤積了海量的生存物資、無數的靈性槍械、各大商會遺留的超凡材料,連同各種藏在暗處的秘密寶庫。
更別提血岩城本身就是礦業重鎮,地下礦脈里埋著多少好東西,沒有人能夠估量。
這是一筆極其龐大的財富。
既然由他打了下來,這塊地盤就該由他說了算。
他不打算將這塊肥肉讓給任何人。
吃干抹淨,一點不剩。
這才是他的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