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沒說話。
目光掠過王雲天的背影。
灰布長衫無風自動。
銳利的目光直刺半空的鎮守者。
「什麼時候,聖都的手伸得這麼長了?」
「跑到自由之都的地盤上來,隨便抓人?」
鎮守者眉頭一皺。
目光落在王雲天身上。
「王雲天。」
他認出了這個人。
自由之都最高議會七席之一,與他同為序列3。
王雲天沒有接話。
只是站在那裡。
灰色靈性從他周身溢出,化作一層淡薄的霧氣,將林白和身後的軍隊全部籠罩其中。
(請記住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護住了。
高空中,鎮守者沉聲開口。
「王雲天,此事非同小可。亂世級詭異消失得太過蹊蹺。」
「他身上的力量波動存在嚴重的詭異同源特徵——這件事關乎整個人類的存亡。」
他頓了一下,語氣加重。
「今天這個人,我必須帶走。」
「誰敢攔,就是與聖都為敵!」
王雲天笑了。
皺紋擠在一起,露出一口發黃的牙。
「少拿那一套嚇唬人。」
他一揮衣袖,灰色靈性在周身激盪。
老人指著天空,毫無懼色。
「你說與聖都為敵就與聖都為敵了?你以為你是誰?」
「我倒是也想說一句。」
「今天這個人,我保定了!」
「誰敢動他,就是與自由之都為敵!」
高空上的空氣凝固了。
鎮守者眼底瀰漫出冰冷的殺機。
「王雲天,你要想清楚。」
他一字一頓地逼問。
「你們自由之都,要為了區區一個序列6,跟聖都開戰?」
王雲天一字一頓。
「開戰就開戰。」
他抬起下巴,枯瘦的脖頸上青筋暴起。
「老子今天代表的,就是整個自由之都最高議會!」
「你要打——現在就下來!」
廢墟中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只剩風聲。
風颳過碎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現場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鎮守者站在白金光柱中,紋絲不動。
但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
各地詭異復甦的頻率越來越高。
螺旋高塔多個分部已經出現了嚴重問題。
倒懸塔中封印的東西也在躁動。
如果這個時候再與底蘊深厚的自由之都撕破臉——
代價太大了。
大到他承擔不起。
沉默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然後,鎮守者身上的白金聖光開始收斂。
十二名聖光騎士對視一眼,緩緩收劍歸鞘。
鎮守者居高臨下地盯著林白,深深看了一眼。
「人,我可以不帶走。」
「但這隻詭異為什麼死了——聖都必須得到一個解釋。」
他停頓了一秒。
「別想著拒絕。」
「這件事,關乎整個人類。」
王雲天沒有接話。
他站在原地,灰布長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沉默了很久。
最終,老人點了點頭。
算是默認了這個各退一步的台階。
鎮守者轉過身。
白袍在風中翻卷。
他帶著騎士升空,白金光柱重新凝聚。
但在光柱完全合攏之前,他忽然停下。
回頭,看向隊列中的最後一名聖光騎士。
「你留下。」
「把這件事弄清楚,再返回聖都。」
他頓了一下。
語氣中罕見地帶出了一絲不安。
「還有——之前派往自由之都的真理巡查官,和那十二名裁決小隊成員,到現在都沒有傳回任何情報。」
「你留下查清楚,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如果他們出了意外——」
「立刻通知我。」
交代完畢。
白金光柱沖天而起,穿透雲層,轉瞬消失在天空盡頭。
威壓散盡。
陽光重新落下來。
半空中只剩下一名背生白金雙翼的騎士,緩緩降落在血岩城外圍的一處廢墟上。
收起兵刃,冷眼注視著營地方向。
危機解除。
鐵拳大口喘著粗氣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壓得咯咯作響的膝蓋,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震驚和怒意。
王雲天目送那道光消失在天際。
沉默了幾秒,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他轉身。
這是自由之都議會最高層與溯源液製造者的第一次面對面。
王雲天上下打量了林白幾秒。
從頭髮梢上沾著的暗金碎屑,到衣服上斑駁的血污,再到那雙平靜得不像剛跟序列3對峙過的眼睛。
老人渾濁卻精明的目光又掃向那座百米深的巨坑,再看了看身後那些令行禁止的黑甲騎兵。
最終只說了一句。
「你小子,比秦淵描述的還要離譜。」
林白沖王雲天微微抱拳。
「多謝王老出手。」
王雲天擺了擺手,語氣坦然。
「不用謝我。」
他回答得相當直白。
「自由之都七位高層全票通過保你,不是因為我們有什麼交情,也不是因為感情。」
老人看著林白,渾濁的眼底精光一閃。
「你身上有我們要的東西。你有價值,我們才出面。」
「一筆買賣罷了。」
成人的世界,把利益擺在檯面上,反而最讓人踏實。
林白明白這個道理。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序列6,這幫老狐狸絕對不可能為了他硬剛序列3的鎮守者。
他聽懂了。
沉默了兩秒。
然後抬起頭,給出了對方最想要的承諾。
「從今往後,荒森集團產出的所有溯源液,一半產量,無條件供應給最高議會。」
王雲天枯瘦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深深看了林白一眼。
然後笑了。
老人用力拍了拍林白的肩膀。
「好小子,懂事!」
林白的目光越過王雲天,落在不遠處那名獨自留下的聖光騎士身上。
白金重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騎士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且冷峻的面孔。
他站在廢墟之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整座死城。
林白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剛才那名鎮守使給他下命令的時候並未迴避任何人。
只是......
真理巡查官。
裁決小隊。
那些人確實出了「意外」。
一場非常嚴重的意外。
......
王雲天順著林白的目光看過去。
數百米外的廢墟制高點上,那名留下的聖光騎士正冷冷注視著營地方向。
白金色的重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暈。
年輕,冷峻。
背後收攏的雙翼偶爾微微張合,像一隻落在獵物附近歇腳的隼。
王雲天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
「那人確實是個麻煩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