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城外城第三區。
四名裁決騎士粗暴地踹開一扇破舊的木門，連拖帶拽地將一家三口拉到泥地上。
重劍的劍柄砸在男主人的後背。
男人慘叫倒地，蜷縮成一團。
沒有有用的信息。
烏爾站在巷口，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整整一天，兩百名裁決騎士帶著城防軍，將黎明城的幾個主要街區翻了個底朝天。
抓了無數人，砍了幾十個試圖反抗的平民。
一無所獲。
那個所謂的初火神教，連同那些穿著破爛的信徒，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大人，沒有。」一名騎士跑過來，鎧甲上沾著不知是誰的血，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煩躁。
烏爾點點頭。「下一條街。」
騎士領命離去。
烏爾抬頭看向灰暗的天空。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那個黑衣年輕人的身影。
兩根手指夾住燃燒聖焰的闊劍，以及隨手製造出兩名序列6的畫面。
如果那個人想走，黎明城的城牆根本攔不住。
......
傍晚，城防署臨時駐地。
修斯將一把純銀酒杯狠狠砸在地磚上。
酒水四濺，銀杯扭曲變形。
「一天了！」修斯雙手撐著長桌，死死盯著站在對面的烏爾。
「黎明城就這麼大！幾千個大活人找不到？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廢物！」
烏爾低頭，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也許是他們早有準備，在我們到來之前，就已經全部撤離了。」
「可那個偽神呢？」修斯繞過桌子，走到烏爾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不是你信誓旦旦的告訴我，他還在城裡，並且見過他嗎？」
烏爾沉默。
修斯冷哼一聲，伸手重重拍打烏爾的胸甲。
「繼續找！」
「明天日落前，再找不到人，我會把這裡的真實情況上報裁判所，所有的責任，由你來擔。」
烏爾咬緊牙關，「是。大人。」
......
深夜。
駐地東側的一處獨立小院。
烏爾脫下沉重的白金重甲，將其整齊地擺放在木架上。
露出滿是新舊傷疤的上半身。
為了聖都，為了晉升，他戰鬥了了幾十年。
換來的只是今天修斯那一句「由你來擔」。
烏爾走到洗臉盆前，將頭浸入冰涼的水中。
刺骨的寒意讓他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直起身，拿過毛巾擦拭臉頰，抬頭看向面前的銅鏡。
鏡子裡映出了他的臉。
同時，也映出了他身後靠窗位置的一個黑影。
烏爾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沒有回頭，右手極其自然地滑向桌沿，那裡放著一把半個小臂長的軍刺。
「我勸你別拿那個。」平靜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烏爾動作一頓。
他慢慢轉過身。
那個黑衣年輕人正坐在窗邊的木椅上。
滿臉隨意。
門窗都是從內部鎖死的，駐地外圍有三層巡邏崗，院子裡還布置了預警的靈性陣法。
這個人是怎麼進來的？
烏爾的手從軍刺旁移開，站直身體。
「你竟然還沒走。」
林白隨意的打量著屋內的擺設。
「黎明城的風景不錯，我多看兩天。倒是你，今天被罵得很慘。」
他看到了？他在暗處監視自己？
烏爾深吸一口氣，壓下亂跳的心臟。
「你找我，到底想幹什麼？」
「我說過。」林白看著他，「給你力量。」
那兩名序列6乞丐得到力量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烏爾腦海中。
他喉結滾動，死死盯著林白。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恩賜。」
「代價是什麼？我的命？」
「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林白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
烏爾下意識後退。
「我要的代價。」林白直視烏爾的眼睛，「是你的信仰。」
這四個字落下。
烏爾愣住了。
緊接著，他發出一聲冷笑。
從小在聖都長大，接受洗禮，對著神王的雕像宣誓。
聖光貫穿了他的整個生命軌跡。
他貪婪，他不甘心，但他從未想過背叛。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你找錯人了。」烏爾挺起胸膛，語氣生硬。
「我貪圖力量，但我不會背叛神王。這是底線。」
林白沒有動怒，甚至沒有反駁。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樣東西，隨手扔在桌子上。
「話別說得太早。」
林白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
「這兩樣東西留給你，隨時可以聯繫我。」
「想好了，找我。」
說完，林白直接翻出窗外。
烏爾猛地衝到窗前，探出頭。
外面只有黑漆漆的夜色和偶爾閃過的巡邏火光。
沒有腳印，沒有靈性殘留，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他關好窗戶，拉上窗簾。
轉過身，視線落在桌面上。
一個黑色的小巧儀器，只有兩根手指寬，上面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這是某種機械造物通訊器。
另一件，是幾張摺疊在一起的泛黃紙頁。
烏爾皺著眉，拿起那疊紙，慢慢展開。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序列9：聖光學徒。主材料：光耀石粉末十克，低階惡魔向災厄心臟一顆......輔材料......】
烏爾瞳孔收縮。
他快速往下掃。
【序列8：裁決鬥士。主材料：純白之火灰燼，雙頭犬血液五十毫升......】
這是......審判神殿的魔藥配方？
烏爾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在聖都，魔藥配方被高層壟斷。
敢泄露配方之人，會被整個審判神殿追殺，不死不休。
當然，也沒人泄露的了。
所有得到配方之人，靈魂上都會被下達禁制。
只能「知曉」，不能「傳遞」
這是聖都維持統治的基礎。
那人......那個自稱為神的人......竟然......
他咽了口唾沫，翻到第二頁。
【序列4：懲戒騎士。主材料：災厄級憎惡頭骨，聖泉之水五百毫升，神罰之雷結晶一顆。輔材料：百年龍血草三株，融靈花兩朵。熬製要求：以靈火炙烤三小時，中途不可停頓，服藥前需刻畫淨靈法陣......】
全對。
一個字都不差。
甚至連輔材料的火候和服藥時的法陣要求，都跟他當年晉升時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