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處女地魔叫出那個名字……
夏雅。
坐在酆都大殿一側，一直微闔雙目的白教皇露西亞。
也就是金髮碧眼的混血兒美女，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
她的面容依舊高貴絕美，但不知為何，此刻多了一抹難以言說的淡淡惆悵。
「吳塵，你我得有二十年未見了吧？」
「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再見面。」
「故人陸續凋零，好似風中落葉……」
「但過去的，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白教皇露西亞幽幽說著。
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竟然泛起了真切的惆悵。
而坐在她身旁，宛如影子般的黑教皇達米安，始終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看著。
見此情形。
吳塵，也就是處女座地魔，瞬間怔住。
他發現，眼前這位混血兒美女，容貌、聲音、氣質確實是自己印象里的初代雙子地魔·夏雅。
但……
又不是。
因為，對方雖然活下來了，但身上沒有一絲一毫屬於惡魔玩家的那種混亂邪異的氣息。
而且對方給他的感覺……
分明就是四轉！
這怎麼可能？！
惡魔玩家如何能在四轉穩定？
吳塵內心一慌，知道自己可能已經落入了什麼陷阱。
在這二十年裡……
一定發生了他不知道的天翻地覆的事情。
「放棄掙扎吧，吳塵。」
露西亞的聲音繼續響起。
隱約摻雜著令人心安的魔力。
「當初無相在徵召咱們對抗八神的時候，你就是個聰明人。」
「我不信你沒有發現，從進門的那一刻起……」
「你就沒有任何逃生的機會了。」
她的話語，已經給處女地魔宣判了結果。
「吳塵，我沒想到這次回魂夜，竟然把你們這些老東西也放出來了。」
露西亞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近乎俯視著吳塵。
「你來到這裡是想做什麼？」
「讓我猜猜，該不會和群星天魔有關吧？」
吳塵一怔。
能從這位曾經的雙子惡魔口中提到群星天魔，難道說……
她的目標，也是群星天魔？
吳塵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計算種種可能。
當年，八岐和蓬萊在背刺項朧月以後，就對他們這些殘餘的地魔展開了追殺。
其中，就有自己這個處女地魔和夏雅這個雙子地魔。
自己就是被八岐殺的，而且臨死前……
也看到了夏雅被殺。
可現在夏雅好好出現在這裡，說明要麼她是先行復活了，要麼就是……
她根本沒死，並且投靠了八神陣營！
露西亞右手撐著下巴，似乎很欣賞吳塵思考的樣子。
就像是在看一隻明明已經到了油鍋里，卻還在徒勞掙扎的螃蟹。
而她的樣子很美，美得不像人。
像是一隻精緻卻沒有生氣的鬼。
「吳塵，不用猜了。」
「我來告訴你答案吧。」
「沒錯，和你想的一樣。」
露西亞笑了，那笑容卻沒有多少溫度。
「我投靠了八岐，投靠了所謂的八神陣營。」
「他們給了我，你們給不了的東西。」
「那就是讓我更進一步，甚至有機會成為和他們一樣的存在。」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冷水潑在吳塵心頭。
「畢竟，八神玩家才是神的產物，是驚悚遊戲1.0版本由官方設置的標杆。」
「而咱們這些惡魔玩家，是無相為了對抗他們才製造出來的叛逆者。」
「除了大日、殘月和群星能夠與之對等，其他的地魔不過是些水貨。」
「況且，在當時那種情形下……」
「殘月已經被殺，而大日也孤掌難鳴。」
「與其身死，不如徹底投靠八神陣營。」
「但有一點我沒想到……」
露西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大日竟然能以一己之力，拖住八神，把他們拖在歸墟里近二十年。」
「我還真以為大日不知道八神已經背叛，還以為八神和他是一家人呢。」
嗯？！
吳塵一愣。
一個令他渾身冰冷又熱血上涌的念頭出現在腦海。
李萬里知道八神發現他的天魔身份了？
原來不是他被八神背刺……
而是他故意把八神騙到歸墟里，然後以一己之力拖住對方？
一瞬間，吳塵頭皮發麻。
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畏。
之前，項朧月和他們這些地魔都以為，李萬里是識人不明，遭到了背刺，他們後悔無法把消息告訴對方。
畢竟，他們是死在大災變之前的幾年。
知道李萬里的這些消息，也是後來的亡魂告訴他們的。
原來……
原來……
李萬里早就知道這一切，甚至比他們看得更清楚！
他讓身邊的親信離開自己，一個人帶著八神進入歸墟深處，就是為了用命拖住對方！
好留給後來人發育的時間！
不愧是……
大日天魔。
以四轉身份，硬生生拖住了幾個五轉存在。
當然，李萬里也殺不了八神，而且能拖住他們……
也是借著歸墟本身的力量，不過也足夠令人瞠目結舌。
「還好，大日天魔也快撐不下去了。」
「現在的第二次大災變，以及驚悚遊戲3.0版本，就證明歸墟即將再次爆發。」
「那個刷怪口也有所鬆動，這意味著……」
「八神又要回來了，甚至有可能回到灰色地帶。」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之前，凝聚死亡神格，成為第九位……」
「神祇。」
聽到這話，吳塵頓時感到震驚。
他沒想到夏雅圖謀這麼大，竟然已經開始考慮凝聚神格、突破五轉的事了！
而露西亞也看出了吳塵的疑惑與震驚。
她笑了笑，指了指沉默如影的弟弟達米安。
「不過有一點，無相確實幫到了我。」
「那就是雙子惡魔這個身份。」
「我在A級副本《十二符咒》里，用虎符咒把自己分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是現在的我，另一個就是這個所謂的弟弟。」
「隨後，八岐大神抽乾了我的惡魔之血，用穢土轉生和陰陽轉生兩大邪術救好了我。」
「這樣一來，我就徹底脫離了惡魔的身份。」
「甚至可以晉升為四轉，也不用擔心撒旦狀態。」
「而普遍意義上的雙子惡魔，也就死了。」
「但有一點很有意思……」
露西亞笑了笑，那笑容蒼白駭人。
「我發現，在成為普通玩家以後，仍然能夠借用惡魔的力量……」
「當然，只是借用，無法完全吸收。」
「所以，我用惡魔之血結合自己的力量，創造出了一個很奇妙的東西……」
「那就是，終焉。」
「現在，我只需要天魔的血，就可以凝聚死亡神格。」
「到時候，我也會再次和弟弟合二為一……」
「變成真正的第九位神……」
「死神·露西亞。」
假如陸川在這裡得知這一切，他所有的疑惑就都會得到解答。
為什麼終焉教會能會使用，且能使用惡魔之血……
因為，他們的黑白教皇就曾經是地魔·雙子。
為什麼兩個四轉玩家能共同凝聚一個神格……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體，利用雙子惡魔的特性和符咒作為媒介，分成了兩個人。
「所以，吳塵。」
露西亞身體前傾，看著被捆縛的處女地魔。
「你是選擇繼續為那個已經失敗的無相效力……」
「還是和我一樣，成為新的神？」
「我可以考慮……」
「讓你來奪舍陸川，畢竟，我只需要他的血。」
「以他群星天魔的資質，說不定未來也能凝聚出神格呢？」
此話一出。
吳塵沉默了。
原來，群星天魔叫陸川嗎？
我，也可以成為繼死神之後的第十位神？
大殿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露西亞等待獵物做出選擇的冰冷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