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
隨著陸川道出這兩個字……
嗡……
就聽一聲黃鐘大呂般的沉悶響動後,原本還在緩緩旋轉的古樸巨斗忽然停住。
霎時間,周遭一切也跟著一併凝滯,好似整片獅子星雲乃至世間萬物,都因這禁忌的兩字而不敢作聲。
「唔!!」
即便是陸川身側的扶光,也不由自主捂住了櫻桃小嘴,只是睜著一雙金色眸子東張西望,在試圖尋找什麼。
而她很快就發現……
和碧霄、瓊霄、趙公明鎮守的陣眼完全不同……
這裡的太歲星獸少得可憐也弱得離譜,甚至越靠近那座古樸巨斗就越是虛無……
直至,徹底不見。
不知是鎮守者有意為之,還是那些星獸壓根不敢靠近。
陸川自然也感受到了這股令人窒息的氛圍,可他沒理由躲避,也不需要躲避。
因為他來到這裡,本就是為了破陣。
而雲霄便是必經之路上最後的阻礙。
「走。」
隨著陸川意念一動,他和扶光腳下自然生出一道由神力凝成的金色空間階梯,一路延展,直通黑洞。
噠噠……
兩人漫步前行,完全無視了那些虎視眈眈的太歲星獸,就這麼一直走到了黑洞門檻處。
待到站定以後,陸川雙手抱拳,臉上少了幾分輕鬆玩笑,隨即正色開口。
「散人揚眉,見過雲霄仙子。」
他這番做派進退有度,端是挑不出半點毛病。
旁邊的扶光見狀,也有模有樣地拱手,反正陸川做什麼,她跟著做什麼就是了。
誰曾想,沒等扶光把兩隻白皙小手舉起來,便有一股柔和仙氣自虛空中湧出,輕輕將她托住,攔下了這禮數。
耳邊也隨之傳來一個莊重大氣的女子之聲,堪稱不怒自威道。
「這位,就不必了。」
「令尊與我師尊同輩。」
「我乃師尊弟子,與你自然是同輩,同輩之間,無須多禮。」
不用行禮了?
扶光美眸一眨,只得吐了吐舌頭,將手收了回去。
她自然也不願矮人一頭,況且聽到對方這麼敬重她那位早已仙逝的父親,心底自然也是頗為歡喜。
倒是一旁的陸川點了點頭,暗自分析起來。
不出意外,這聲音的主人就是那位雲霄娘娘了,而她口中的師尊自然是通天教主。
沒想到,對方一眼就看穿了扶光的真身和來歷,還如此準確地判定了彼此的輩分。
不錯,雖然在《封神》《西遊》里沒有帝俊的戲份……
可在另一個SSS級副本《洪荒》中,帝俊可是和東皇太一一同建立了上古妖族天庭的存在……
是天道系統的第一個正式大版本,地位等同於三清。
而他的女兒和通天教主的弟子,自然也就是一個輩分。
雖然扶光的實力遠遠比不上雲霄,可人家看重的本來就不是實力,有時候往往是資歷更為重要。
只是,讓陸川好奇的是……
「來自《封神》的雲霄……」
「是怎麼知道《洪荒》里的事的?」
「難道到了她這個級別,也能做到多體一心,所有位面的雲霄之間都能互通有無嗎?」
「要這麼說,我職業還是揚眉和時辰呢……」
「輩分,豈不是更大!」
豈料,像是看穿了陸川心中所想。
那莊重威嚴的聲音竟再次傳來,也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與先前那些破陣者,還有那楊戩一樣,都是師承或傳承自對方,並不算本尊。」
「你們只是他們的弟子後人,又何來什麼輩分?」
陸川眉頭一皺,略顯尷尬。
怎麼自己心裡想什麼,她都知道?
自己可是半句話都沒說,喜怒不形於色的,也沒收到什麼讀心術之類的提示啊!
對此,陸川只能歸結於雲霄神通廣大……
又或者,是她身為這大陣鎮守者的變態之處了。
而雲霄的話,也讓陸川得到了另一條關鍵信息。
「雲霄仙子,難道除了兵主之外……」
「還有其他破陣者,來過這裡嗎?」
其實,陸川也只是試探性地問上一句,並沒有真的以為能得到什麼有用情報。
畢竟……
以碧霄先前被怨念侵蝕後那副無腦模樣,估計什麼也記不住,問了也是白問。
誰曾想,古樸巨斗只是沉默片刻,竟然真的回應了……
說的話,還不少!
「的確還有其他破陣者。」
「而且,他們當初是隨那楊戩一道。」
「看在你方才留我妹妹性命,沒叫她再死一回的份上,我便多告訴你一些事。」
「這也是你作為破陣者,應該知曉的。」
哦?
陸川眼前一亮。
果然啊,好人有好豹!
像他這樣勿以善小而為之、勿以惡小而不為的人,就該走到哪兒,都自帶一份起始好感度,誰見了都得喊一聲川叔!
怎料,雲霄忽然沉默了幾秒。
也不知道是被陸川的古怪念頭給膈應到了,還是在努力翻尋自己支離破碎的記憶。
終於,當她再次開口的時候……
為陸川帶來了一個堪稱驚世駭俗的消息。
「這誅仙陣,並非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我們也不是憑空自副本中被掠到此處。」
「而是我們的師尊,與你們這方世界的締造者打了一個賭,一個關乎過去、現在,與未來的賭。」
此話一出,陸川不由豎起了耳朵,認真聽講。
他知道,雲霄接下來的話就是這大陣現世的真相。
而他萬萬沒想到,此事竟然還與通天教主有關係,一不留神扯到了《封神》里大BOSS級別的事!
「用你們的話講,我等只是《封神》副本里的土著。」
「命中注定要經歷一次又一次輪迴,遭受一遍又一遍的死亡,俗稱為過劇情。」
「我們這些弟子確實察覺不到什麼,上不得台面,看不破一切,可這不代表師尊他們也看不透這一層天機。」
「而看破天機的代價,便是招來不該有的麻煩,被那不該存在的存在盯上。」
「就比如,這副本之外的那一位,也是你們的來處。」
「也許你早就已經知道,若你不知道,那我便說給你聽……」
「你們如今立足的這片天地,與我們所生存的副本,其締造者並非同一人。」
曉得,曉得……
明白,明白!
陸川點了點頭,瞬間秒懂雲霄的意思。
簡單來說,《封神》副本是世界樹上的一顆果實……
而萬界只是這顆果實的竊取者、吸血蟲,創建這個遊戲也是為了更好地完成此事,不是他創造了《封神》。
畢竟,自己手裡已經攥著萬界三分之一的化身了……
別的人或許還蒙在鼓裡,難道他還能不清楚嗎?
而通天教主能看破這一層,陸川也是毫不意外。
連在他之下的如來佛祖,經過濕婆一點,都能想通個中緣由,法力通天的他又怎麼會察覺不到些許蛛絲馬跡?
可顯然,通天教主沒有如來那樣的野心……
他並未選擇離開《封神》。
當然,也可能,是他不能。
因為一旦他離開,那個世界就要崩塌了,如來走不走又沒什麼關係,外來的和尚到哪兒念經不是念?
雲霄的講述仍在繼續,字字入耳,聲聲動聽。
「至於這賭究竟賭的是什麼,我不可告知於你,我也不配提及。」
「若你有能耐破了這大陣,自會知曉一切,也會得師尊的親點。」
「我能告訴你的便是,這方大陣本是留給四位如你一般的人去一同破除的,算作對他們的一場試煉。」
「只要那四人齊心協力,便有大半把握破陣。」
「而當初,他們也確實差一點就成功了。」
四個像我這樣的人……
那就是四個玩家了?
除了先前的兵主,還有誰?
是屬於萬界陣營的日主、月主、陰主與陽主嗎?可那不就多出來一個了?
「可到了最後關頭,那個身負月之命格的小姑娘身上卻出了岔子。」
「她並非一體一心,而是一體二心。」
「破陣也因此功虧一簣,再往後便不了了之了。」
「可這方大陣需要人來穩定和看守,我們也無法阻止那些東西向外逃逸……」
「因為這本就是你們的創建者故意留下的,用以考驗某人的一道關卡。」
「而這個麻煩,最終被楊戩接了下來。」
「此人,倒還有幾分擔當與膽識。」
嘖嘖,能讓和闡教結下血海深仇的雲霄都破例夸上一句,足見這凱撒確實幹了些人事。
對此,陸川也表示贊同。
畢竟這麼多年來,整個歸墟從來都沒人知道,獅子星雲里竟然還埋著這麼一顆大雷!
其他八神,也從來不曾提及此事,像是不存在一樣。
這不光代表著赤鷹禁衛軍嘴有多麼嚴……
更在於,兵主心甘情願一個人把這件事扛了下來……
要換成是自己,說不定就禍水東引,又或者逼著其他主神一道來幫忙了。
反正,誰愛干誰干,他不會白干!
至於雲霄口中那個身負月之命格的小姑娘……
估計就是【月主·蓬萊】了吧?一體二心的意思,是說她人格分裂了嗎?
「不過,就憑楊戩一人也攻不破這大陣,至多不過是避免那些東西逃出去罷了。」
「可今日,你帶著你這幫弟子隨從來了,平心而論,你確實比那幾人都要強……」
「但你究竟能否破這大陣、完成這場試煉,就要看你自己,有沒有這個造化了。」
雲霄言盡於此,陸川也沒有再多問。
畢竟,對方已經道出了一切原委由來。
甚至,還說出了這座大陣是通天教主和萬界相賭這樣天大的秘密……
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至於能否得到和窺見這個秘密,乃至收下這殘缺不全的誅仙陣與九曲黃河陣,就全看他自己了。
想及此,陸川也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
打算真正直面,這位《封神》里有名有姓的強人了。
「好,那就請雲霄仙子,指點一二吧。」
「得罪了。」
話音未落,陸川已抽出湛盧劍,頓時金光照面。
而扶光也非常自覺地化作太陽神火,加持到了陸川身上。
對此,她早輕車熟路,一秒便接受了自己是件帝皇鎧甲要和陸川合體的設定,甚至很樂意這樣做。
「唳!!」
就見陸川身後忽然神火翻騰,驟然展開一對遮天蔽日的火焰羽翼,火翼一振便是萬丈金霞……
好似兩片火紅星雲,將整片黑洞都映得燦若白晝。
見他終於要來破陣,雲霄也不再保持神秘了。
嗡……
只見混元金斗再度緩緩轉動起來,斗口混沌翻湧,泄出鋪天蓋地的古濁之氣。
而自那金光盡頭,一位白衣仙子也悄然現出身形,漫步走出,飄然而至。
其雲鬢高挽,素衣勝雪,眉目之間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清貴,可清貴之下……
又帶著一種睥睨眾生的威嚴,仿佛她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讓萬仙俯首,群星失色……
讓闡教十二金仙都跪在原地,動彈不得。
很快,系統也做出了最終的血紅色警告。
【遭遇南方鎮守者……】
【SS+級BOSS·雲霄!】
【其以副本遺骸與怨念幻化出法寶·混元金斗,該法寶可吸納萬物仙靈,具裝盡乾坤並四海之神力,九曲黃河陣因此而成,削去三花、閉了五氣,皆因其起!】
【警告!雲霄正在與大陣融合,若其完全融合,將有機率,成功晉升為SSS級!】
看到這行提示的瞬間……
奪,奪少?!
SSS級?老姐,你來真的啊?!
陸川深吸一口氣,同時也深深咽了口唾沫,他總算明白當初為什麼四名SS+級的主神級玩家聯手,還會敗了……
合著這位雲霄娘娘壓根沒有變弱……
反倒因為這兩個大陣疊加,還變強了啊!
要知道,她本來就是聖人之下不可擋,更進一步就是真正的聖人級別了!
而遠遠望著已得神火加持的陸川,雲霄也是心中感慨,不由又多看了一眼身後的混元金斗。
在斗中深處,竟暗藏著一道金線。
那金線端是千變萬化,無窮無盡。
似乎正是那道金線支撐著這一切,也包括了她們和這座大陣。
「師尊,此人能否得您所傳……」
「便讓弟子來替您試上一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