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民是了解陳寶珠的。
沒了娘家當後盾，陳寶珠確實不敢提離婚這一茬了。
聽著趙立民的安慰。
她順勢就下了台階，嗚咽著靠在趙立民身上大哭，「立民，我爸咋這麼狠心，他咋能這麼對我啊！」
趙立民苦笑，「別哭了，要怪就怪咱倆命不好，攤上這樣無情又自私的父母！」
「……」
想起公婆。
就想起被他們搜颳走的存款。
陳寶珠悲從中來，哭的更厲害了。
趙立民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等陳寶珠情緒冷靜點，扶起自行車載著她和媛媛回水光村。
車子拐進小巷。
陳寶珠把臉貼在趙立民後背上，怕鄰居們看到她紅腫的臉笑話她。
回到家。
院子已經收拾乾淨了。
被馬濤爸媽砸壞的桌椅板凳，能修的也被趙金寶用釘子修好了，實在修不好的就扔灶屋裡當柴火。
桌椅板凳整整齊齊地堆在屋檐下。
陳寶珠看著這些桌椅板凳又想哭了，她三萬塊的補課費啊。
她要順利把這筆錢掙了。
她爸敢為了個野女人打她嗎？敢不顧她的想法跟黃玉珍結婚嗎？捨得跟她斷絕父女關係嗎？
這麼一想。
剛才趙立民安慰她冒出來的那點感動，又全沒了。
都怪趙立民。
要提前收了學費堅決不退，那些家長能跑這麼快嗎。
陳寶珠沉著臉進了屋。
趙立民看她那樣，心裡非常火大。
他一整天沒吃東西，這會兒胃都抽抽了，還得看陳寶珠的臉色。
沒完了是吧？
想到以後還要靠陳寶珠，趙立民咬牙忍了。
他把趙金寶喊起來，讓趙金寶去灶屋給他做飯，自己去院裡打了盆井水端進屋。
陳寶珠已經換了衣服躺下了。
趙立民推推她，把擰半乾的毛巾遞給她，「敷個臉再睡，能消腫。」
「……」
陳寶珠有藥。
但藥是楊智買的。
本來同事之間買個藥也不算啥，可不知道為啥，陳寶珠有點心虛，就沒跟趙立民說。
想起楊智。
陳寶珠心裡稍稍有點安慰。
她接了毛巾敷臉上，看趙立民更不順眼了。
她臉傷成這樣。
楊智看了都知道給她買個藥膏擦擦，趙立民倒好，一條冷毛巾就把她打發了。
人跟人咋會差這麼多？
陳寶珠越想越生氣，背對著趙立民，「我睡了。」
「吃了飯再睡。」
陳寶珠硬邦邦地說，「不餓！」
「……」
趙立民盯著陳寶珠的後背，眼神陰鬱，吸口氣壓住怒火，他忍氣吞聲地抱著陳寶珠換下來的衣服出去了。
正要把衣服丟進塑料盆讓趙金寶來洗。
手一摸。
發現陳寶珠的衣服有點濕。
趙立民順著潮濕的地方摸過去，從陳寶珠兜里摸出個藍白色格子的手帕。
這不是陳寶珠的手帕。
想到陳寶珠是被楊智送回來的，趙立民額頭青筋亂跳，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他倆幹啥了？
楊智的手帕咋會給陳寶珠？
趙立民臉色陰晴不定，扭頭瞧見媛媛蹦蹦跳跳地從屋裡出來，趙立民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差點忘了。
今天陳寶珠全程帶著媛媛。
有孩子在。
她跟楊智能幹啥？
趙立民假裝啥事兒都沒發生，把帕子疊好重新塞回陳寶珠兜里，他把衣服丟盆里，沖媛媛招手。
「媛媛，過來。」
「咋了爸爸？」
趙立民蹲下來，引導著問，「媛媛，你跟媽媽今天一天都去哪兒了？咋是你媽媽的朋友送你們回姥爺家的啊？」
「爸爸你說楊叔叔嗎？」
「嗯。」
提起楊智，媛媛兩眼放光，手舞足蹈地說，「爸爸，楊叔叔人可好了，他上午給媛媛和媽媽買燒餅，下午給媛媛和媽媽買冰棍，晚上還帶媛媛和媽媽下館子！飯館裡的紅燒肉和雞蛋羹可好吃了！楊叔叔說了，下次還帶我和媽媽去！」
「……」
也就是說。
今天一整天，陳寶珠都跟楊智在一起，
趙立民剛緩和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調色盤，他忍著火問媛媛，「你媽跟楊叔叔都去哪兒了？他倆都聊啥了？」
媛媛撓撓頭，「沒去哪兒啊，他倆就在花壇里聊天。」
花壇里？
倆人在花壇里幹啥？
趙立民立刻腦補出一個畫面，偏僻無人的角落，楊智和陳寶珠躲在花壇里，借著花壇里綠植的遮擋……
停停停！
趙立民咬牙停止腦補。
他吸口氣繼續問媛媛，「你媽跟楊叔叔都在花壇里幹啥了？」
「沒幹啥啊。」
媛媛想了想，「哦，楊叔叔給媽擦臉了。」
「擦臉？」
「對啊，媽臉被姥爺打腫了，楊叔叔去診所買了藥膏給媽擦了。」
「他用手擦的？」
媛媛點頭。
趙立民臉色更難看了。
陳寶珠是沒長手嗎，擦個藥需要楊智幫忙？
那跟摸臉有啥區別？
可惡！
楊智竟然敢勾搭他媳婦。
更可恨的是陳寶珠，她默許楊智摸她的臉是啥意思？
想紅杏出牆找下家嗎！
趙立民捏著媛媛的肩膀，表情跟著扭曲起來，媛媛哇哇喊疼，害怕的喊著要找媽媽。
趙立民瞬間回神。
趕緊撒了手，轉而捂住媛媛的嘴，「媛媛，今天爸爸跟你說的話是我們倆之間的小秘密，誰也不能告訴哦。」
「媽媽呢？」
「媽媽也不行。」
媛媛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趁機跟趙立民提要求，「那爸爸明天要給媛媛買冰棍，買大白兔奶糖，還有辣條 ！」
「好，爸爸都給你買。」
「拉鉤！」
父女倆拉了鉤，媛媛心滿意足，蹦蹦跳跳地走了。
趙立民臉色陰鬱。
他站在牆根的陰影里，把所有的情緒都收拾好才去吃飯。
接下來的幾天。
趙立民每天都在觀察陳寶珠，發現陳寶珠很不對勁。
天氣熱。
陳寶珠也不是勤快人。
以前她有啥活都是喊趙金寶干，可這幾天她每天都早出晚歸。
趙立民每次問，陳寶珠就說趁假期去家訪，問問班裡的學生家長，要不要給學生補課。
她出門的時候滿臉不高興，好像他欠了她幾千塊錢，但每次回來的時候都腳步輕快，面帶笑容。
趙立民心裡滿是懷疑。
說去家訪，可沒有一個學生要補課，那陳寶珠這麼高興幹啥？
不會偷偷見楊智去了吧？
趙立民咋想都不放心，這天早上看陳寶珠又要出門，讓趙金寶看著媛媛，他悄悄跟上了陳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