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幽月谷了。」
王猛聲音嘶啞,指著遠處黑暗中一座巍峨山峰的模糊輪廓。
山體在稀薄月光下泛著奇異的銀白色,與周圍黑黢黢的群山截然不同。
蘇徹靠在擔架上,胸口的劇痛已近乎麻木。
他抬眼望去,那座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懷中的月影佩,此刻正微微發燙,指向山峰方向。
「加快速度。」 蘇徹低聲道。
灰隼的時間不多了。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山路愈發陡峭,但月影佩的指引越來越清晰。
就在他們轉過一處狹窄山坳時。
「嗖嗖嗖!」
數支淬毒短弩從兩側崖壁激射而下!
速度快如閃電!
「有埋伏!」 夜梟厲喝,拔刀格擋。
「鐺鐺鐺!」
幾名諦聽好手揮刀擋開弩箭。
但山道太窄,兩人被毒箭擦中手臂,傷口瞬間發黑。
「衝過去!」 王猛怒吼,揮舞戰刀開路。
但前方山道上,赫然出現了數十道身影!
人人黑衣蒙面,手持彎刀,眼神冰冷。
為首三人,氣息陰冷強悍,赫然是「蛇君」麾下毒使中的三位。
青蛇、赤練、金環!
「蘇徹,等你很久了。」 青蛇使陰惻惻笑道,手中把玩著一柄碧綠短劍。
「就憑你們?」 王猛冷笑,眼中凶光畢露。
「當然不止。」 赤練使舔了舔嘴唇,一揮手。
四周崖壁上,湧出更多黑衣人。
手持弓弩,封死了所有退路。
人數過百,已成包圍之勢。
蘇徹心中冰冷。
對方早有準備,在此設伏。
他們一行十二人,人人帶傷,如何突圍?
「王爺,您先走!」 王猛低吼,擋在蘇徹身前。
「走不了。」 蘇徹緩緩搖頭。
他看向懷中月影佩,玉佩光芒急促閃爍,似乎在示警,又似乎在呼喚。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凝聚混沌劍意。
「殺!」 青蛇使冷喝。
黑衣人如潮水般湧來!
箭矢如雨!
「保護王爺!」 夜梟嘶聲,與王猛一左一右,死戰不退。
十名諦聽好手結成小陣,拼死抵擋。
刀光劍影,鮮血飛濺。
不斷有諦聽的人倒下,黑衣人卻越來越多。
蘇徹咬牙,手中軟劍顫抖抬起。
一道混沌劍光斬出,將三名撲到近前的黑衣人攔腰斬斷。
但他也悶哼一聲,眼前有些陣陣發黑。
「王爺!」 王猛目眥欲裂。
「擒下蘇徹,要活的!」 金環使冷聲道,手持一對金色圓環,親自撲上。
夜梟和王猛拼死攔截,卻被青蛇、赤練使死死纏住。
金環使突破防線,直撲蘇徹!
眼看那雙金色圓環就要鎖向蘇徹脖頸。
「嗡——!」
一聲清越悠揚,仿佛九天月華灑落的嗡鳴,響徹山坳!
緊接著,一道凝練皎潔,帶著無盡淨化之意的月白色光柱,如同天外垂落的仙索,精準無比地轟在金環使身上!
「噗——!」
金環使如遭雷擊,噴血倒飛,撞塌了半邊崖壁!
「誰?!」 青蛇、赤練使駭然變色。
月光中,一道絕美的白色身影。
如同月下仙子,飄然落在山道中央。
正是阿月!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冰冷如霜。
手中一柄月白色長劍光華流轉,周身散發著浩瀚而聖潔的月華引之力。
在她身後,數十名身著月白色勁裝,氣息精悍的月氏戰士迅速列陣,將剩餘黑衣人反包圍。
「月氏聖女?!」 青蛇使瞳孔驟縮。
「傷他者,死。」 阿月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感情。
長劍一揮,月華如瀑,斬向青蛇使。
青蛇使厲喝抵擋,卻被月華劍氣震得連連後退。
手中碧綠短劍寸寸碎裂。
「撤!」 赤練使當機立斷,甩出數枚毒煙彈。
毒煙瀰漫。
黑衣人趁機四散逃竄。
「追!」 阿月身後,一名月氏女將領冷聲道。
「不必。」 阿月搖頭,收劍,快步走到蘇徹擔架前。
四目相對。
阿月看著他渾身浴血,奄奄一息的模樣。
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哽咽。
「你……你怎麼傷成這樣……蛛母是不是......」
蘇徹想笑,卻咳出血沫:「蛛母死了。但我可死不了……只是灰隼……」
阿月這才看到後面擔架上,氣若遊絲的灰隼。
她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查看。
「碧落黃泉……已入心脈。」 阿月眉頭緊鎖,看向蘇徹。
「必須立刻去月華天池!」
「帶路。」 蘇徹艱難吐出兩個字。
阿月不再多言,指揮月氏戰士抬起蘇徹和灰隼,迅速向幽月谷深處撤去。
......
幽月谷,聖地深處,禁地月華洞天。
這是一處巨大的天然洞窟,頂部有數道裂縫。
月光如銀瀑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個約十丈見方,水色澄澈如月光,散發著淡淡清冷氣息與磅礴生機的水池。
正是月華天池。
池邊,月微涼小心翼翼地將灰隼放入池中。
池水接觸到灰隼身上,碧落黃泉的蛇鱗紋,立刻發出「嗤嗤」輕響。
青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退。
而且剛剛中了蛇毒的諦聽手下,在外圍時,毒性也被壓制住。
甚至隱隱有一些毒素在迅速的排出體外。
......
「阿蘇哥,池水也能淨化你身體的淤毒,但修復你的心脈和魂魄,還需時間。」 阿月對蘇徹解釋道。
她自己也浸泡在池水另一側,藉助池水療傷。
蘇徹靠坐在池邊一塊光滑的月石上。
胸口的繃帶已被解開,猙獰的傷口浸泡在池水中,傳來清涼舒適的感覺。
劇痛減輕了不少。
幾名月氏女醫,正在為他處理外傷。
「多謝。」 蘇徹看向阿月,低聲道。
阿月搖頭,眼中滿是心疼。
「該說謝謝的是我。若不是你,我在北狄早就……」
她頓了頓,轉移話題。
「你胸前的傷……是三絕蠱實驗成功的幽冥龍蠱?」
蘇徹點頭,簡單說了葬神谷最後那場慘烈戰鬥。
以及骨尾詭異崩潰,龍蠱縮回深淵的蹊蹺。
阿月聽完,沉默良久,美眸中神色複雜。
「阿月,」 蘇徹看著她,「有些事,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了?」
阿月身體微微一顫。她知道,瞞不住了。
「你們都退下。」 她對周圍女醫和侍衛道。
眾人行禮退下,洞天內只剩他們兩人,以及池中昏迷的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