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葉剛踏出門口，聶興華還是忍不住了。
「你一把年紀了，怎麼還像個愣頭青一樣？」
聶興華瞪著眼睛，花白的鬍子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現在是晚上！那個鬼地方晚上是什麼樣你沒看直播嗎？」
「陰兵借道，百鬼夜行！你現在去喊話，喊給誰聽？喊給那些孤魂野鬼聽嗎？」
葉宇航掙扎了一下，卻發現掙脫不開老友的手，只能氣呼呼地停下腳步。
「那你說怎麼辦？就在這裡乾等著？」
聶興華轉過頭，對著帳篷里的其他人揮了揮手。
「徐指揮官，你先帶人出去警戒，把這裡的空間留給我們兩個老頭子。」
徐文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兩位德高望重的老專家，
最終點了點頭，帶著警衛員退了出去。
帳篷里只剩下兩位老人，燈光昏黃，映照著他們寫滿滄桑的臉龐。
「老葉啊……」
聶興華拉著葉宇航在一張行軍床上坐下，語氣緩和了下來。
「我們搞了一輩子的歷史研究，挖了一輩子的墳。」
「以前總覺得自己什麼都懂，什麼都知道。」
「可是現在看來，咱們以前研究的那些，不過都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沫。」
他從兜里掏出一盒煙，遞給葉宇航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迷離。
「真正的深海，咱們連看都沒看過一眼。」
「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能看一眼海底的真容，你急什麼？」
「萬一你今晚衝過去，被哪個路過的小鬼給弄死了，那豈不是虧大了？」
葉宇航狠狠吸了一口煙，辛辣的味道嗆得他咳嗽了兩聲，但也讓他冷靜了下來。
「你說得對。」
他嘆了口氣，把擴音器放在一邊。
「是我太急了。」
「我就是怕……怕這只是一場夢，醒了就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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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興華笑了笑，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走，咱們出去透透氣。」
「站在高處看看那個荒古禁地，看看咱們這一輩子追求的科學盡頭，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兩人走出帳篷，來到一處稍微高一點的土坡上。
這裡距離禁地還有一段距離，但已經能感受到那種壓抑到極點的氣息。
夜色如墨，遠處的荒村像是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死寂無聲。
連一絲燈火都沒有，甚至連月光照在那裡，都被無情地吞噬了。
「老聶，你說……」
葉宇航望著那片漆黑，聲音有些發顫。
「如果明天那個守村人真的出來了，我們該說什麼？」
聶興華眯著眼睛，看著那片黑暗，仿佛要看穿裡面的秘密。
「說什麼都行，只要別惹惱他就行。」
「咱們是去求教的，不是去談判的。」
「那個人……不，那位存在，既然能把那幾個探險的主播送出來，說明他並不是濫殺無辜之輩。」
「只要我們姿態放低一點，拿出足夠的誠意，應該有機會。」
葉宇航轉過頭，看著聶興華，突然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
「老狐狸。」
「你說得對，咱們都這麼大歲數了，給神仙低個頭，不丟人。」
聶興華也笑了，笑罵道：
「你才是老狐狸。」
「既然決定了，那就明天上午出發。」
「那時候陽氣重，多少能壯壯膽。」
……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
兩位老教授坐在土坡上，一邊抽著煙，一邊聊起了心中的疑惑。
這幾十年來，他們幾乎走遍了大夏的每一個角落，挖掘過無數的古墓。
從驚艷世界的海昏侯墓，到神秘莫測的三星堆遺址。
他們親手觸摸過歷史的脈搏，見證過古人的智慧。
但是，唯獨沒有見過神話。
「老聶，你說這幾千年來，那些神話人物到底是怎麼隱藏的？」
葉宇航望著星空，眼神中滿是困惑。
「我們挖了那麼多墓，連根仙人骨頭都沒見過。」
「如果他們真的存在，為什麼史書上只有傳說，沒有確切的記載？」
「還有那個守村人，他在鎮守什麼？」
「難道這地下，真的鎮壓著什麼絕世凶魔？」
這些問題，就像是一連串的驚雷，在他的腦海里炸響，攪得他心神不寧。
聶興華彈了彈菸灰，看著指尖明明滅滅的火光，緩緩說道：
「老葉，你還沒明白嗎？」
「在那個貼吧曝光之前，在姬軒轅出現之前，咱們誰知道有這麼個荒古禁地？」
「甚至連衛星都沒拍到過這裡的異常。」
「這就說明了一個問題。」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葉宇航。
「不是我們找不到他們，而是他們不想讓我們找到。」
「哪怕是現在的科技這麼發達，只要他們想隱藏，我們依然是瞎子。」
「古人沒有衛星，沒有雷達，自然更不可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葉宇航聞言，身體猛地一震，仿佛豁然開朗。
「是啊……是我們太自大了。」
「總以為科技能解釋一切，能探知一切。」
「卻忘了，在這個宇宙面前，我們依然只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但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提出了一個新的疑問。
「可是……那些仙人去了哪裡？」
「古代人以為神仙住在天上，住在雲端。」
「可是現在我們都知道，雲層上面是平流層，再往上是外太空。」
「那裡只有真空和輻射，根本沒有天宮。」
「這科學和神話的衝突，怎麼解釋？」
聶興華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也想知道啊。」
「仙人到底是什麼構造？他們真的能肉身橫渡虛空？」
「長生的秘密到底是什麼？是基因突變，還是另一種生命形式？」
「自從看了那場直播，我感覺我這輩子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這個世界，變得太陌生了。」
兩人相顧無言，只有夜風在耳邊呼嘯。
那種對未知的敬畏，對真理的渴望，讓他們既興奮又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徐文帶著幾名警衛員走了過來。
「兩位老教授，夜深了。」
徐文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這裡晚上不安全，還是早點回帳篷休息吧。」
「明天一早還要行動，養足精神才行。」
二老雖然還想再多看幾眼，但也知道徐文是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