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的目光從下往上看。
第十五名。
卡爾·施密特。
天眼。
第十四名。
亞歷山大·瓦西里耶夫。
極冬。
第十三名。
阿米娜·迪亞洛。
烈日。
第十二名。
伊萬諾娃。
俄聯邦冰原女武神。
第十一名。
韓在熙。
東亞戰區閃電突擊隊隊長。
第十名。
坂本真吾。
櫻花國劍聖。
第九名。
安娜·貝爾。
法蘭西光之聖女。
第八名。
阿波羅·科斯塔。
巴西火焰主宰。
第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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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真。
大夏古武世家第一元老。
第六名。
裴語冉。
照片上的她站在一片冰封的戰場上。
長劍橫在身前。
劍身上凝結的冰晶比三年前更加鋒利。
那條深藍色的穗子還在劍柄上繫著。
被封在冰晶里，沒有融化，沒有褪色。
第五名。
林瑾瑜。
照片是戰場抓拍的。
她懸浮在半空中。
金色火焰在她身後鋪成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燃燒著熾烈的戰意。
顧顏看著那張照片。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傍晚。
她在林家後山的空地上演示新覺醒的火系異能。
金色火焰在她掌心裡跳躍。
把她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跳起來轉了一圈。
火焰拖曳成一道螺旋上升的金色裙擺。
那些燃燒的餘燼像螢火蟲一樣從她指縫間灑落。
他站在旁邊。
覺得她像北歐神話里在黃昏中起舞的火之女神。
熾烈而耀眼。
把整片暮色都點燃了。
現在她懸浮在戰場上。
金色火海在身後鋪展開來。
比當年那把掌心裡的小火苗大了不知多少倍。
但她的眼眶是紅的。
手腕上那半截斷裂的壓制環還戴著。
傳說她斬殺了一百頭S級災厄。
每一次戰後都說這是送他的。
第四名是一位南非的退役將領。
第三名的照片是千代宮羽生。
攝影師抓拍到的畫面里。
她正揮刀斬向一頭A級災厄的頭顱。
刀身在空氣中劃出暗紅色的軌跡。
墨黑長髮在狂風中飛舞。
和服下擺被血染透。
但她的眼神依舊平靜從容。
第二名和第一名屬於兩個不屬於五大戰區的獨立超能者。
身份保密。
戰力數據也全部加密。
連照片都沒有。
只有兩個黑色的剪影。
顧顏盯著那份排行榜看了很久。
那些熟悉的名字一個個排列在上面。
每一個都代表著無數場他未曾參與的戰鬥。
每一場戰鬥里都埋著他不知道的屍骨。
他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真的沒有想到。
短短三年。
整個世界變化如此之大。
那些曾經圍在他身邊的女孩們。
如今已經成了人類防線上最後的支柱。
而他卻在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裡。
躺在櫻花國的深山裡。
對此一無所知。
.......
時間過的很快。
顧顏站在客廳中央。
看著門口那道身影。
千代宮羽生回來了。
少女赤足站在木地板上。
還在滴水的墨黑長髮貼在蒼白的臉頰兩側。
素白的和服下擺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漬。
分不清是她的還是戰場上那些災厄的。
雉刀已經收回鞘中掛在腰間。
刀鞘上還在往下滴著黑色的血珠。
她整個人像是從血海里撈出來的。
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深棕色的瞳孔依舊平靜從容。
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了會兒步。
而不是剛從屍山骨堆里爬出來。
顧顏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電視屏幕上那個揮刀斬龍的身影。
跟眼前這個安靜站在門口的少女。
在同一個畫面里重疊在一起。
那種衝擊感讓他腦子裡所有準備好的話。
全部卡在了喉嚨里。
「你……」
「顧先生。」
羽生先開了口。
聲音平靜得像一潭不起風浪的湖水。
只是比平時輕了幾分。
「你還沒睡。」
顧顏看著她身上那片被黑血浸透的和服下擺。
又想起電視上那三刀斬殺兩頭S級災厄的畫面。
他沉默了好幾秒。
最後只說了句。
「你的衣服……要不要先換一件。」
羽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和服。
然後抬起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很小。
但在被血污染的臉上反而顯得格外明顯。
像是在說你怎麼先關心這個。
「好。等我一下。」
她轉過身朝走廊深處走去。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
留下一串極淡極淡的血腳印。
艾琳娜從頭到尾沒有出聲。
只是在她轉過身之後抬起眼帘。
金色瞳孔落在那些血腳印上停了片刻。
然後重新低下頭繼續翻書。
大約一刻鐘後。
羽生換了一身乾淨的和服回來了。
素白的底色。
袖口繡著極細極細的淡藍色流水紋。
腰間繫著一條淺銀色的腰帶。
濕漉漉的長髮已經用毛巾擦過。
但還是有些潮。
幾縷髮絲貼在脖頸側面。
臉上的血污已經洗乾淨了。
重新露出那張精雕細琢的容顏。
她手裡端著兩杯熱茶。
走到茶几旁邊。
把其中一杯放在顧顏面前。
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對面的蒲團上跪坐下來。
動作從頭到尾從容而優雅。
跟戰場上那個揮刀斬龍的身影判若兩人。
「謝謝。」
顧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櫻花國特有的玉露。
入口微澀回甘很長。
他放下茶杯。
看著對面那個正小口小口啜飲茶水的少女。
把心裡那個壓了好一會兒的疑問說了出來。
「剛才在電視上看到你。那三刀……很強。」
羽生抬起眼帘看著他。
那雙深棕色的瞳孔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顧先生有話要問。」
顧顏點了點頭。
「關於黑潮，關於千代宮家。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羽生放下茶杯。
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
然後開口。
「千代宮家是櫻花國最古老的巫女世家。」
「我們一開始的使命就是守護這道裂隙。」
「不是外面那些小的，是富士山下面那一道。那是全世界最大的黑潮裂隙。」
「比戰場上那些要古老得多。它還沒有完全裂開。歷代首席巫女的靈力大半都用來維持封印。所以千代宮家的人壽命都不長。」
顧顏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艾琳娜也是因為這道封印才留在櫻花國的？」
羽生點了點頭。
「艾琳娜大人是千代宮家古籍里記載的契約守護者。」
「她的存在比我們家族的歷史還要久遠。封印最脆弱的時候是她用自己的力量幫我們撐住的。但她也因此受了重傷。」
「靈力潰散，不得不化成最原始的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