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轉頭尋找:
「林夜同志呢?」
一直站在角落的蘇晚晴快步上前,神色有些古怪:
「趙局長,林先生在副本構築完成後,就回了自己的休息室。他說……」
她猶豫了一下。
「說什麼?」
「他說……『仇還沒報,道心不穩,需要處理一下』。」
「道心不穩?」
趙建國一愣:
「這是什麼意思?仇不是報了嗎?燈塔國小隊全滅了。」
李振華教授卻臉色微變:
「走,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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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九層,林夜的專屬休息室。
說是休息室,其實更像一個簡樸的修行靜室。
二十平米的空間,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
牆壁是純白色,沒有任何裝飾。
唯一的特殊之處,是地面上用硃砂繪製的一個複雜陣圖。
八卦方位,內嵌九宮,邊緣還寫著一圈細密的符文。
此刻,林夜正盤膝坐在陣圖中央。
他閉著眼,呼吸悠長,雙手在膝上結著一個奇怪的手印。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鋪著一塊紅布。
鮮紅如血,邊緣繡著金色的龍鳳呈祥圖案。
那是《囍喪》副本獲得的道具,鬼新娘的紅蓋頭。
林夜睜開眼睛。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里,此刻罕見地翻湧著某種冰冷的、近乎實質的殺意。
「忍一時擾我清秀,退一步亂我道心。」
他輕聲自語,手指在虛空中划過,帶起一縷淡淡的金色流光:
「此仇不報,念頭不通達。」
話音落下,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劃開一道口子。
鮮血湧出,卻沒有滴落,而是懸浮在空中,化作三滴血珠。
林夜屈指一彈。
三滴血珠精準地落在紅蓋頭的三個方位——乾、坤、震。
「以我精血,喚汝真名。」
他開始誦念某種古老的語言,不是普通話,不是任何現存方言,而是一種音節拗口、韻律奇特的咒語:
「紅妝染血,白蠟成灰。」
「嗩吶聲碎,轎簾風吹。」
「今奉敕令,現形聽宣——」
咒語最後一個音節吐出的瞬間!
休息室內的溫度驟降!
明明沒有風,但紅蓋頭無風自動,緩緩飄起,懸浮在半空中。
蓋頭下方,開始凝聚出一道模糊的紅色身影。
先是繡花鞋,再是百褶裙,然後是纖細的腰身、蒼白的手、披散的黑髮……
最後,是一張被紅蓋頭遮住的臉。
鬼新娘。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林夜面前,身周瀰漫著淡淡的紅色霧氣,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陳年胭脂與血腥混合的詭異香氣。
「主人。」
一個空靈、飄渺、仿佛從很遙遠地方傳來的女聲響起。
林夜站起身,走到鬼新娘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掀開了紅蓋頭的一角。
蓋頭下,是一張精緻卻毫無血色的臉。
眉毛細長,眼睛閉著,嘴唇塗著鮮艷的口紅,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最詭異的是她的額頭。
那裡貼著一張小小的黃色符紙,符紙上用硃砂寫著兩個字:
【敕令】
「去燈塔國。」
林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找到這次下令暗殺我的高層。不論是總統、國防部長、『深潛者』計劃負責人……所有參與決策者,殺。」
鬼新娘閉著的眼睛微微顫動,像是在傾聽。
「然後,找到他們下一輪要構築的副本信息。所有資料,全部帶回來。」
林夜頓了頓,補充道:
「做得乾淨點。用你的方式,讓他們在『喜慶』中死去。」
鬼新娘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更明顯了。
她輕輕點頭,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紅蓋頭重新落下,遮住了那張詭異的臉。
下一秒——
「咻!」
紅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牆壁,消失不見。
休息室內,溫度恢復正常。
只有地上那三滴已經乾涸的血跡,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
林夜走到書桌前,拿起毛巾擦拭手上的傷口。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看向窗外——雖然是模擬的窗戶,但屏幕上顯示著外界的真實時間。
凌晨三點十七分。
「應該來得及在下一輪遊戲開始前回來。」
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林夜同志?你在裡面嗎?」
是趙建國的聲音。
林夜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趙建國、李振華、王少將,還有一臉擔憂的蘇晚晴。
「趙局長,有事?」
林夜讓開身,示意他們進來。
四人走進休息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個硃砂陣圖,以及陣圖中央……那三滴已經發黑的血跡。
「林夜同志,你這是……」
趙建國指著血跡,欲言又止。
「沒什麼,處理一點私事。」
林夜關上門,走到床邊坐下:
「幾位來找我,是為了慶祝勝利?」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剛才那個召喚詭異、下令跨國刺殺的人不是他。
趙建國和李振華對視一眼。
「林夜同志,我們剛才聽到晚晴說,你說『仇還沒報完』……」
趙建國斟酌著措辭:
「燈塔國的小隊已經全滅了,這個仇……不是報了嗎?」
林夜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一種趙建國看不懂的東西。
「趙局長,你覺得,暗殺我這件事,是那十個人能決定的嗎?」
趙建國一愣。
「他們是執行者,是棋子。」
林夜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真正的幕後黑手,此刻正坐在白宮的辦公室里,或者六角大樓的指揮中心裡,喝著咖啡,看著直播,或許還在為暗殺失敗而懊惱,為小隊覆滅而憤怒。」
他頓了頓:
「但他們還活著。」
「他們還掌握著權力,還擁有資源,還會策劃下一次暗殺,下一次針對龍國的行動。」
「這叫什麼報仇?」
林夜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四人:
「這叫治標不治本。」
房間內陷入沉默。
李振華教授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地問:
「林夜小友,你剛才說『道心不穩』……這是什麼意思?還有,你在地上畫的這個陣圖,還有那三滴血……」
「道心,是我修行之路的根本。」
林夜沒有回頭,聲音從窗前傳來:
「念頭通達,道心穩固,修行才能精進。若有仇不報,有怨不雪,鬱結於心,便是心魔,便是道障。」
他轉過身,看著四人:
「至於那個陣圖……我只是召喚了一個老朋友,讓她去燈塔國辦點事。」
「老朋友?」
王少將皺眉:
「誰?」
「鬼新娘。」
林夜說得輕描淡寫。
但四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