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江野這聲招呼,包廂里聲音一靜,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方偉正摟著那個「清純妹妹」,聽她講述自己「父母離異、從小跟奶奶長大、為了給弟弟攢學費才不得已出來打工」的悲慘故事,聽得眼眶都有些發紅。
被江野一喊,他打了個酒嗝,暖心地拍了拍妹子的肩膀,沖眾人擺擺手:
「叫我呢,玩你們的,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門口:"咋啦?我正和小雨聊她原生家庭呢,你不知道,她可不容易了,聽得我這心裡酸溜溜的......"
「......」
江野看著方偉那一臉"人間有大愛"的慈悲樣,沒好氣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對麵包間門口。
時微還站在那裡,眉頭緊鎖,看著去而復返的江野,以及他身邊這個看起來不太聰明、滿身酒氣的年輕人。
江野朝她撇撇嘴:「愣著幹嘛?躲開點,別濺一身血。」
時微皺著眉,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江野把方偉像擺弄道具一樣安置在對方包廂門口,朝裡面指了指,語氣沉重:
「小偉,看見沒?就裡面這仨人,合夥欺負我!你野哥我礙於道德水平過高、詞彙量有限,實在罵不過他們!這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方偉被他說得一愣,醉眼朦朧地先看了看旁邊氣質清冷的時微,小聲嘀咕了句:
「我說你特麼老往外跑,原來又點了個A檔......這妞兒得2000起步吧?」
說著,他撓了撓頭,滿臉納悶地轉向江野:
「不是......連你這麼沒素質的人都罵不過?他們族譜人這麼多?」
他好奇地抻著脖子往包廂里看了一眼,頓時樂了:
「喲呵!倆人點四個陪唱?哎呦喂,還特麼點了個男的?白白淨淨的,玩得挺花啊!」
「......」
江野看著時微和屋裡那三個男人的臉色同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心裡頗為欣慰地點點頭。
看看!
什麼叫天賦異稟!什麼叫渾然天成!
這特麼才是真正的沒素質!真是讓吾輩望塵莫及!
包間裡,高總面色難看地瞥了瞥時微,語氣譏諷:
「時總,這小朋友是你叫來的?以為找兩個小混混過來說幾句噁心人的話,就能找回場子?呵,可笑!」
方偉咂了咂嘴。
雖然喝了不少,但他腦子裡的基本邏輯還在。
自家兄弟自己了解,江野雖然抽象,但絕逼不是主動挑事的主兒。
既然他開口說被欺負了,那八成就是對方先嘴賤。
再一看對方三個男的,自家這邊八個弟兄。
最關鍵的是,江野今天是真金白銀請客的大哥,是為了給他方偉昨天吹出去的牛逼買單才來的這兒。
這三點一串聯,方偉的酒意瞬間化作了熊熊燃燒的鬥志!
他猛地叉起腰,瞪起眼,深吸一口氣,張嘴就是一通暴風輸出:
「我操你%…&()&()…**%!!!()&()&…()*()&的臭傻逼!你媽生你的時候是把胎盤養大了是吧?瞅你長得跟個二維碼似的,不掃一下我特麼還以為是誰尿這了!穿的人五人六的,點個鴨王在這裝你媽社會精英呢?你......」
一句落地,如同平地驚雷。
時微被這突如其來、穿透力極強的"親切問候"震得噔噔後退兩步,臉上寫滿了震驚。
而包間裡的三個男人,臉瞬間綠了,尤其是那個年輕些的"亦川",手指著方偉,氣得直哆嗦。
他們作為某種意義上的社會中層,大眾眼中的「成功人士」,平時勾心鬥角、陰陽怪氣是常事,但已經很多年......
不,是從來沒在現實中親耳聽到過這麼原始、這麼粗獷、這麼充滿生命力的罵街。
這衝擊力,堪比精神層面的核爆。
江野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拉了一把還在運氣、胸膛起伏、正醞釀下一波更猛烈輸出的方偉:
「行了行了,小偉,罵兩句得了,意思到了就行,一會該被看出來是在水字數了。」
說著,江野往前一步,走到包房門口,沖裡面攤了攤手:
「看見沒?這!才叫沒素質!行了,你們內部的矛盾繼續吵吧,我繼續吃我的瓜。」
說完,他就拉著意猶未盡的方偉,重新回到自家包房門口,順手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塞進方偉手裡。
包間裡的三個人,足足緩了十幾秒才從那陣「語言風暴」中回過神來。
高總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酒杯亂晃:
「他媽的時微!」
他怒不可遏地站起身,帶著另外兩人衝出包房,沒去理會旁邊嗑瓜子的江野和方偉,再次把矛頭對準時微,咬牙切齒:
「時微!這就是你的手段?叫兩個小癟三來噁心人是吧?好啊!這事兒特麼沒完!我回去就告訴我哥,你等著公司處理吧!」
時微皺了皺眉,冷靜地開口解釋:「他們兩位我......」
「我呸!」
她剛張嘴,旁邊"咔嚓"磕開一個瓜子的方偉就往地上啐了口瓜子皮,斜眼看著高總:
「你他媽叫誰小崽子呢?還有,我野哥的妞是你能罵的?」
「???」
時微語氣一滯,皺眉看向方偉:「這位先生,請你別亂說,我......」
方偉大咧咧地一擺手,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樣子:「放心妹子,這四個點你就安心待在野哥身邊,這老王八拿你沒辦法,放心!」
高總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哆嗦著手指著方偉:「小......小崽子!你叫誰老王八呢?!」
方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你都特麼對號入座了,還問我?"
「他媽的!」
旁邊那個叫亦川的年輕人到底是年輕氣盛,忍不住上前一步,眼神兇狠:「你找打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