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子,快起來!」
「要發大水了!」
「咋了?」
「等等,我穿衣服。」
「到底咋了?」
陳三妹聽到村里響起了敲鐵鍋的聲音,又聽到杏兒妮子的聲音,她趕緊起身穿衣服,又把兒子叫醒,再把女兒的衣服穿好。
「大牛,快起來把家裡東西都拿上。」
「拿啥啊娘?」
「咱家裡的糧食和鍋,都給拿著,還有這一床被子。」
「快!」
「怎麼了娘?」
「你別問。」
陳三妹開始把家裡東西都收了一下,然後把女兒抱著放入背簍,輕聲說道:
「蓮兒聽話,乖乖坐在背簍裡面!」
「娘,怎麼了?」
「等會兒娘再告訴你。」
她和兒子一起收拾好東西便急急出了家門。
「杏兒,到底咋了?」
「三嬸子,馬上要發大水了,我娘他們還有三爺爺他們已經到處去叫人上山了,你們趕快去村口,大家一起上山躲水。」
陳三妹一聽到發大水了心裡就開始慌了,可是一知道村里人都在村口了,她也不多廢話,重重的點頭後帶著兒子背著女兒就去村口。
一刻鐘後。
村里二十來戶人都到了。
大家穿著蓑衣牽著娃娃,有的背著被褥,有人抱著一捆柴,其他大部分人把家裡的糧食也都背了出來。
李小滿硬把躺在床上的九叔也給拖了出來。
他看著其他人一臉的懵。
雨越發的大。
冰冷的雨水打在每個人的臉上,凍得大家直哆嗦,周瘸子杵著拐杖問道:
「杏....杏兒,真要發大水啊?」
「對,我們快上山。」
「走,大家跟我走!」
杏兒先清點了一下人數,差不多村里人都到了,李小滿主動要求他走後面看著大家,杏兒沒有拒絕,她帶著狗兒和虎頭走在前面。
耳邊。
夜裡涼風吹得呼呼的。
吹得大家臉和耳朵都疼。
雨水從剛開始的雨絲慢慢變成了黃豆大小的雨點。
村裡的樹葉被吹得漫天都是。
天又黑得可怕。
杏兒只得拿出登山繩把每個人腰上都綁了起來,再摸黑一點點往山上走,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小心,生怕掉進溝里。
山上。
李大山憑藉著記憶很快就找到了半山腰的大山洞。
洞口起碼有三丈高。
剛到洞口,李福生讓大山把火把點起來,先看看裡面的情況,就怕有猛獸在裡面躲雨,萬一撞個正著就麻煩了。
李大山先把二姐放下來,再掏出火摺子點燃火把,他拿著火把便往裡面闖,張氏急忙阻止道:
「別慌。」
「大山你先拿石頭丟進去看看情況。」
「是,娘。」
李大山在地上撿起石頭一邊丟,確定安全後繼續朝裡面走,他一邊走一邊看,這才發現這個山洞特別大,特別高,看樣子能容納兩三百人。
洞頂比兩個房子加起來還高。
山洞裡面還有泉水咕嚕嚕地冒著,他走近一看原來是一條小溪。
李大山揚著火把在山洞裡面看了又看,哪怕角落也不放過,直到沒有發現任何猛獸的痕跡,他這才舉著火把退出來。
他把火把交給二姐,然後高興道:
「爹,娘,裡面山洞很大,而且沒有猛獸,咱們現在可以進去了。」
張氏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
她對著小兒子說道:
「小山,你背娘進去。」
「好。」
李小山背著張氏,李大山抱著二姐,李春花扶著老爹,李老太則是左手拉著蘭花,右手拉著遇山,大家一起扶持著進了山洞。
到了山洞裡面。
李家人才發現這山洞巨大的, 大的出乎他們的想像,洞內雖然有些濕潤,可是除開小溪的旁邊其他地方都是乾燥的。
李大山把二姐放到大石頭上。
其他人也都跟著坐了上去。
李老太把背著的被褥子都鋪了上去。
大家這才跟著跳了上去。
李大山看著黢黑的洞口說道:
「爹,我想去找三妹他們。」
「不成。」
「你一個人現在下山不安全。」
「你先把火升起來。」
「好吧!」
李老太看著孫子又說道:
「大山,你三妹是帶著村里其他人大家一起上山,彼此還有一個照應,你單獨自己下山就太危險了,明白嗎?」
李大山聽到這話嘆了口氣。
這時。
大家都凍得瑟瑟發抖,因為渾身都濕透了,只有張氏和李桃花穿著蓑衣沒有被雨水淋濕。
眾人眼神都望著山洞口。
心裡期盼著杏兒快些來山洞。
另一邊。
因為下雨的緣故,山路越發的艱險,而且還沒有照亮的東西,因為下雨沒法打火把。
村里人除開穿了蓑衣的人,其他人都被淋成落湯雞。
在走到山腳的時候。
李老九腳下一滑,連帶著前後的李小滿和李石頭都跌倒在地,渾身沾滿了稀泥,杏兒聽見不妥急忙問道:
「怎麼了?」
「沒事,九叔摔倒了。」
李小滿自己先爬起來,再和李石頭一起摸索著把九叔給扶了起來。
大家見沒事又繼續走。
這一路走得無比艱辛。
風。
雨。
洪水。
都在敲打著杏花村人的心。
村里娃娃們卻沒有一個鬧騰的,家裡娃娃多的,大娃牽著小娃,奶娃娃則被大人用草繩把後背和母親的胸膛綁在一起。
有人因為淋雨開始打起了噴嚏。
「阿嚏~」
「阿嚏~阿嚏~」
杏兒走在前面艱難地帶路,她先是用樹棍掃蕩前面的障礙物,確定沒有問題再摸索著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在眷顧。
越到山上雨越小了。
從山下的瓢潑大雨變成了綿綿細雨。
突然。
陳三妹發出「哎喲」的尖叫聲。
前面的石婆子扭頭急問道:
「三妹子,你怎麼了?」
「我....」
「我沒事!」
陳三妹的小腿不小心被樹枝扎了一下,頓時感到鑽心的疼,可是她還是極力忍著。
杏兒沒有精力去關注這些事,她努力睜大眼睛,時不時用手把臉上的雨水抹開,盡力在漆黑的山路上找到山洞的方向。
隨著越發深入山林。
到半山腰的時候雨水幾乎已經很小了。
她這才趕緊用打火機點燃手中的三個火把。
緊接著。
她給在隊伍中間的三爺爺一邊,再給走在最後面的小滿哥一把。
隨著火把的火光照耀在這漆黑的夜裡。
村里人壓抑的心情一下得到緩解,感覺希望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