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路線,還有誰知道?」
鄭旭顫思忖片刻。
「只有一個,蚩爺身邊的心腹。」
「那地圖。」
安德烈從懷裡拿出地圖。
「上面有沒有他們的路線?」
「沒有。」
鄭旭看著安德烈手裡的地圖,虛弱地搖頭。
他抬起被綁住的手,費力地指著地圖上的一處狹長地帶。
「但位置差不多,他們要過去,肯定會走這裡,狼嚎溝的路最好走。」
安德烈收回地圖,眼神在耿向暉和馬大力之間游移。
帕夏搓著手,湊了過來。
「那我們就在狼嚎溝前面,找個地方把他們……」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行。」
安德烈立刻否定。
「我們不能再跟他們起衝突,拿到寶藏就走。」
「拿到寶藏?」
馬大力哼了一聲,擦著刀。
「你當那蚩爺是傻子?東西到手了,我們還能走出這片林子?」
耿向暉一直沒說話,他把火堆里一根燒得通紅的木棍撥出來,在雪地上畫著。
雪地很快被烙出一個個黑點。
他畫的,正是地圖上那片區域的放大版。
「狼嚎溝是好走,但也最容易被堵。」
耿向暉用木棍,在狼嚎溝旁邊,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那條線是翻過了一座標註著危險符號的山脊。
「我們走這兒。」
「翻山?」
馬大力湊過來看。
「耿哥,這地方地圖上標了是絕路,全是冰坡。」
「路是人走的。」
耿向暉把木棍扔回火里。
「他們以為我們不敢走,我們偏要走。」
「等他們在狼嚎溝里爬,我們已經到地方了。」
安德烈咬了咬牙。
「好,聽你的。」
這一夜,鄭旭被綁在一棵樹上,凍得瑟瑟發抖,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安德烈抱著草藥,片刻不離身,眼睛裡布滿血絲。
馬大力和帕夏輪流守夜。
耿向暉靠著樹,閉著眼,沒人知道他是在休息,還是在想別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霧還沒有散去,耿向暉就把所有人叫了起來。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直接一頭扎進了那片最崎嶇的山林。
耿向暉選的路,根本不能稱之為路。
他們幾乎是手腳並用,在陡峭的岩壁和沒過膝蓋的積雪裡攀爬。
帕夏摔了好幾個跟頭,要不是馬大力拽著,早就滾下山了。
「向暉兄弟,還有多遠?」
安德烈喘著粗氣,他把草藥放在背包里,攀爬起來格外費力。
耿向暉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山頂。
「翻過這座山,就到了。」
他說著從背包里解下繩子,一頭扔給馬大力。
「把他綁上。」
他指了指鄭旭。
鄭旭的傷口又裂開了,臉色慘白如紙,幾乎是靠馬大力半拖半拽,才跟上來的。
他們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才爬到山脊。
站在這裡,風就更大,可視野,卻豁然開朗。
遠處,一條狹長的山谷,蜿蜒著伸向遠方,那就是狼嚎溝。
而在他們腳下,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的山坳。
山坳里霧氣繚繞,地面的積雪融化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岩石。
「就是這兒。」
鄭旭看著那個山坳,聲音發顫。
「蚩爺說,東西就藏在下面。」
「這地方不對勁。」
馬大力皺著眉,這山坳里,一棵樹都沒有。
「像個大溫泉。」
他們順著一條相對平緩的坡,滑進了山坳。
一進來,眾人就感受到了溫度明顯升高。
腳下的岩石溫熱,一些縫隙里,還冒著絲絲白色的熱氣。
安德烈迫不及待地打開地圖。
地圖上那個代表寶藏的星形標記,就在山坳的正中心。
而那裡只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圓圓的周圍長滿了濕滑的苔蘚。
「在裡面?像是一個盜洞?」
馬大力看著洞口說道。
帕夏看著那個洞,腿肚子又開始轉筋。
耿向暉沒有急著過去,他在洞口山坳邊緣慢慢走著。
這裡的地面,很乾淨。
乾淨得有些反常,連一塊動物的糞便都看不到。
「耿哥,你看!」
馬大力突然喊了一聲,他指著那個洞口不遠處的一塊岩石。
耿向暉幾人立刻圍了過去。
那裡的岩石縫隙里,積著一層薄薄的火山灰。
灰上,有一串腳印。
那腳印很奇怪,前面是三個尖銳的爪印,後面是一個橢圓的腳跟印。
不像人,也不像他們見過的任何野獸。
「這是什麼東西的腳印?」
馬大力也看到了,他蹲下來,用手指比了比。
「個頭不小。」
耿向暉蹲下身,伸出手指,卻沒有碰觸那個腳印,也只是隔空比劃著名。
「爪子很深,腳跟很淺,說明它走路的時候,重心在前。」
「這不就是熊瞎子嗎?」
帕夏湊過來看完之後說道。
「熊瞎子的腳印我見過,比這大,也比這亂。」
馬大力反駁道,他把腰間的獵刀抽了出來,握在手裡。
「這東西走的很穩,你看每一步的距離都差不多。」
安德烈沒心思管腳印,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寶藏就在裡面,管他外面有什麼東西!」
他說著,就要往洞口走。
「站住。」
耿向暉站起身,攔在他面前,語氣犀利。
「你想進去送死?」
「耿哥的意思是,裡面可能有危險。」
馬大力也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你看這腳印,是往裡走的,說明這東西,現在就在洞裡。」
就在這時,一直被馬大力拖著的鄭旭,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
「啊……啊……」
他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地上的腳印,臉上全是極度的恐懼。
「鬼……鬼爪……」
他嘴裡吐出兩個模糊不清的字。
「你說什麼?」
耿向暉立刻蹲下,抓住了鄭旭的衣領。
「什麼鬼爪?」
鄭旭驚恐地看著耿向暉,又看向那個洞口,眼神渙散。
「蚩爺……蚩爺說過,守著寶藏的,是,是吃人的鬼爪……」
「他說的,就是這個腳印?」
耿向暉追問道。
鄭旭拼命點頭,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耿哥,現在怎麼辦?」
馬大力看著他,等著他拿主意。
「是進,還是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耿向暉身上。
安德烈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帕夏坐在地上,一個勁兒地搖頭。
「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