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抓鉤深深地扎進了菌毯里。
「拉!」
耿向暉吼了一聲。
他和馬大力,安德烈三個人,抓住繩子的末端,開始一起用力。
繩子繃得筆直。
牆壁上的菌毯,開始劇烈地蠕動起來。
「它,它動了!」
帕夏指著牆壁,聲音發顫。
「別停!」
耿向暉咬著牙,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那個被菌毯包裹的箱子,開始一點一點地,被從牆壁里往外拖。
就在箱子被拖出一半的時候。
整個洞穴,突然亮了一下。
所有蠕動的菌毯中無數細小的,像是灰塵一樣的東西,從菌毯表面噴了出來。
「不好!是孢子!」
耿向暉心裡一沉。
「捂住口鼻!閉氣!」
他話音剛落,已經晚了。
走在最後的帕夏,吸進去一口,他只覺得喉嚨一麻,然後雙腿一軟,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帕夏!」
安德烈喊了一聲。
「別管他!死不了人!」
耿向暉用衣領死死捂住嘴。
「快拉!」
那箱子,終於被他們從菌毯里,整個拽了出來。
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箱子不大,但很沉。
「快走!扛上帕夏。」
耿向暉看也不看那個箱子,拽著繩子,拖著安德烈和馬大力就往洞口跑。
那些發光的孢子,像一片濃霧,正在迅速擴散。
馬大力跑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帕夏。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返身回去,一把扛起不省人事的帕夏,跟了上來。
四個人頂著惡臭直接衝出了洞口。
一出來,耿向暉就癱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馬大力也把帕夏扔在地上,自己撐著膝蓋,咳得撕心裂肺。
只有安德烈,他踉踉蹌蹌地跑到那個剛被拖出來的鐵皮箱子前。
他看著箱子上那個鏽跡斑斑的大鎖,眼神十分的狂熱。
他從靴子裡拔出匕首,對著鎖頭就開始又撬又砸。
「別費勁了。」
耿向暉緩過一口氣,站了起來。
安德烈不信邪,可搗鼓了半天,那鎖頭紋絲不動。
「耿哥,這小子怎麼辦?」
馬大力踢了踢昏迷的帕夏。
耿向暉走過去,探了探帕夏的鼻息。
「沒事,就是麻過去了,一會兒就醒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那個鐵皮箱子上。
「向暉兄弟。」
安德烈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他。
「你有辦法,對不對?你一定有辦法打開它!」
耿向暉走到箱子前,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個大鎖,看到鎖的結構很古老,不是現代的工藝。
就在這時,一直被綁在洞口的鄭旭,突然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音。
耿向暉回頭,只見鄭旭緊緊的盯著那個鐵皮箱子,眼神里全是驚恐。
耿向暉走過去,扯掉了他嘴裡的布條。
「不能開!不能打開!」
鄭旭剛能說話,就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
「為什麼?」
安德烈拿著匕首,警惕地看著他。
「蚩爺說過,誰打開它,誰就會死!這裡面關著山神!」
馬大力嗤笑一聲。
「你他娘的當這是在說書?還山神,我還玉皇大帝呢。」
「是真的!」
鄭旭急了。
「蚩爺費了那麼大勁,都沒敢硬開。」
安德烈手裡的匕首,停在半空,他狐疑地盯著鄭旭。
「等一下。」
耿向暉出聲制止。
馬大力的動作停住,他回頭看耿向暉。
「耿哥,這小子胡咧咧,你也信?」
耿向暉走到箱子前,蹲下,目光落在那個古老的鎖頭上。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鎖。
鎖的表面,沒有鑰匙孔,只有一個模糊的像是獸爪一樣的浮雕。
他伸出手輕輕摩挲著那個浮雕。
「向暉兄弟,別磨蹭了!」
安德烈急不可耐。
「管他什麼魔鬼山神,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耿向暉站起身。
「馬大力,你退後。」
「啊?」
耿向暉說罷,直接從腰間抽出那把巨大的獵刀。
安德烈以為他要用刀劈鎖,臉上露出喜色。
「對,劈開它!」
耿向暉只是用刀尖,小心翼翼的沿著箱子蓋的縫隙,輕輕划過。
刀尖划過的地方,帶起一層灰黑色的粉末。
「這不是鐵鏽。」
耿向暉把刀尖湊到眼前。
「是骨灰混著桐油,封死的,這是一種很古老的密封手法,防水防潮,但一旦封上,除了暴力破壞,幾乎沒有打開的可能。。」
耿向暉的目光,又落回那個獸爪浮雕上。
這個箱子,既然是用來藏東西的,那設計它的人,就不可能沒給自己留後路。
一定有機關。
「蚩爺說過,只有鬼爪的血,才能安撫山神的怒火。」
被捆著的鄭旭,突然又冒出一句。
「鬼爪的血?」
馬大力愣了。
「那怪物不是在洞裡嗎?我們上哪兒給它弄血去?」
安德烈也皺起眉,他覺得這事越來越邪門。
耿向暉心裡一動。
他抬頭,看向那個黑漆漆的山洞。
耿向暉的腦子飛速轉動,他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目光猛地落在了自己的袖子上。
上面還沾著從七葉一枝花斷口處濺出來的,墨綠色的汁液。
那股又香又腥的味道,引來了獸群。
那東西,對動物有致命的吸引力。
「安德烈,把你那個花苞拿過來。」
耿向暉突然開口。
安德烈一愣。
「你要幹什麼?」
「拿過來。」
耿向暉伸出手。
安德烈猶豫了,這可是他女兒的救命藥。
「耿哥,你要那玩意兒幹啥?」
馬大力也不解。
安德烈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咬咬牙,還是把花苞草藥遞了過去。
耿向暉沒有猶豫,直接把那東西,按在了鐵皮箱子那個獸爪浮雕上。
他用力一按。
墨綠色的粘稠汁液,瞬間從花苞草藥里被擠了出來,順著獸爪浮雕的紋路,流淌開來。
滋滋……
一陣輕微的,像是滾油澆在雪地上的聲音響起。
「開,開了?」
帕夏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他揉著眼睛,看到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