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走了。」
林凡說道，看向了那一具仙屍。
仙君，在仙界應當也是至強者一列，或許在他的身上還有許多秘密，甚至涉及什麼機緣。
但這些對於林凡而言並不重要。
這麼多年，有三千界海餘留的人還有其他生靈界域的生靈都去過那一方仙屍之地，尋機緣或是其他。
林凡都看在眼裡，並沒有理會。
林凡喚來了秦命、秦歌、葉不爭等人。
「先生！」
一群人恭敬的向著林凡拜下。
林凡微微一笑。
揮手，黑暗虛空外的一角仙界景象落到了他們眼中。
一面魔海滔天，滾滾魔氣直盪天穹，不知其深為幾何，更不知其盡頭在哪裡，魔海之下又藏著什麼恐怖存在。
一面日月凌天，天光照耀大地，靈氣匯成潮汐於天邊蕩漾，時有仙光橫穿天穹，縱橫億萬里之外。
左右之隔不過萬里，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仿佛陰陽分割，天地兩分。
「這便是我們這一界域的外面，所謂仙界。」
「一面為仙，一面成魔。」
林凡說道，一句話，讓一群人都是一臉的震驚，目光落到那仙界景象中，陷入長久的沉默。
「那一面魔光沖天，倒是與魔帝乾元身上的氣息有些類似，莫非仙界之中真有一處容納魔道修行者的地方。」
軒轅明說道，看向了魔海一面。
「只是那一方的兇險程度更甚，以天帝星魔族為例，他們行為作風就是百王入蠱，只得其一。」
「魔道，本就是一條殺戮之道。」
雖這般說，可他分明有了些許鍾意。
「魔道殘酷，卻更為簡單，無那般多的規矩和彎彎繞繞，只是不知道真正的魔道是如何的。」
秦命也說道。
旁邊葉不爭、薪火、白真皆點頭，世上諸多繁文縟節，又有高低尊卑，這些便是他們最不喜的東西。
「你們呢？」
林凡又看向了秦歌、瞿燕、李煜、趙匡義四人。
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林凡將他們喚來這裡便是要知道他們的選擇。
「我不擅廝殺，更懂謀略布局，就不去了，這一面日月凌天，天光照世，或許更適合我。」
旁邊的李煜也點頭。
秦歌和瞿燕則是默然，只看著林凡。
林凡會去哪裡，其實他們都知道，就如這藏書閣小院，林凡想去的應該是一個無人打擾的清淨之地。
若有一念成魔，一念成仙，先生大約更想成仙。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便按著你們想走的路去走，仙界之地，浩渺無邊，或窮其一生都無再見之日。」
「無論是成仙還是成魔，都是你等的歸宿。」
「等此界真正現世，我會送你們離去。」
林凡說道，又看著一群人恍然若失的神情，他又搖了搖頭。
「也罷，便留你們一個念想。」
林凡以混沌大道衍化出九塊玉牌，給予九人。
「此乃混沌玉牌，當你們在一定範圍之內時便有感應，尋著感應或許能有重見之日。」
「但仙路浩瀚，凡人萬年於仙人而言或只是一年光景，待到億萬年後你們又還能認識彼此嗎？」
「此間也不過數千餘年而已。」
林凡看著九人，說道，入真仙，林凡也感知到了自己的壽元變化，數萬億年，近乎無窮無盡。
歲月大道湮滅一切，可卻也難以侵蝕仙人。
成仙才算得上真正的天荒地老，長生不死。
九人聞言互相看去，皆凝神，又看向林凡。
「我們會記得的。」
「會記得這裡的一切，會記得先生，先生日後若有需要，只需以混沌玉牌召喚，無論在哪裡我們都會來。」
「希望先生也不會……忘了我們。」
他們說道，然後齊齊向著林凡跪拜而下，三拜九叩，每一叩都擲地有聲，林凡看著這一幕，微微搖頭。
億萬年後會如何，誰又能知道呢。
陡然，林凡看向了虛空，混沌仙光於瞳孔中湧現。
那是一個全身隱藏在魔光之中的人，他從魔海的一邊來，帶著萬物歸寂的氣息，踏入了此方界域。
「陰陽仙君隕落之地！」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界域，似感知到了什麼，一臉震撼道。
但還沒有等到他的下一步舉動在他的眼前便浮現出了一道站在一棵樹下，靜靜看著他的身影。
「你來早了。」
淡淡的聲音響起，他看到那個人向著他點出了一指。
下一刻天光失色，他整個化為虛無。
真仙境二重，比林凡還高了一個境界。
但也只是一個開始，有第一個人出現那便證明這一界域已經完全暴露了，這裡已經不是久留之地了。
林凡收回目光，看向了院中的九人。
「既決定好了那便走吧。」
一句話，讓九人皆是一震。
「執我之物，在生死之際能救你們一命，但也僅僅一次，往後便是要靠你們自己了。」
林凡說道，揮手，一道空間之門撕裂而來，另外一方世界的浩瀚魔氣涌動，滔天的魔海狂涌，這是魔海一面。
「去吧。」
林凡說道，軒轅明第一個前行。
他將玉牌掛於胸前，向著林凡恭敬的一拜，林凡給了他一把匕首，一把能敲開命運長河的匕首。
這便是他的保命之物。
「先生，弟子軒轅明去了。」
他說道，以弟子自居，雖林凡從未承認過他們，可他們早就把林凡當做了師父。
一步，落入浩瀚魔海之中，瞬息間被淹沒其中。
下一個是白真。
她持白狐蓮燈，上面原本已經熄滅的燈芯被重新點燃，燃燒的乃是混沌之火，能焚萬物。
「先生，弟子走了。」
白真再跪拜，然後化作九尾妖狐，落入魔海。
薪火拿的還是那把弓，只是上面「后羿弓」三個字林凡又重新寫了一遍，帶上了混沌大道的氣息。
他跪在地上，跪了很久，不知是想了什麼，又撿起了院中的一塊石頭，藏在腋下，然後走入魔海。
「先生曾與我說，生於人世，就該與人爭，與天爭，與命運爭，這一次我想與自己爭。」
「哪怕億萬年，不爭依然會等著先生的召喚。」
葉不爭依舊是拿著那把柴刀，就像是他曾經說的，要用這一把刀為自己砍出一條路，他向著林凡一拜，走入了魔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