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聞著餐車裡飄出的、熱騰騰的包子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身邊的兩個新兵,更是饞得直咽口水。
「行啊老王,有心了。」李建笑了笑,也沒有懷疑。
畢竟,炊事班的人,是軍區里最不可能出問題的。
他接過老王遞過來的三個熱包子,分給身邊的兩個兵,自己也拿起一個,張嘴就咬。
「嗯,真香!」
然而,就在他將包子咽下去的那一刻。
他突然感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身邊的兩個新兵,也和他一樣,身子一軟,晃了兩下,便「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你……你在包子裡……下了藥……」
李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著那個炊事兵「老王」,話沒說完,也一頭栽倒在地。
那個「老王」,臉上的憨厚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而又得意的獰笑。
他根本不是什麼炊事兵。
他是鄭愛國那份名單上,沒有出現的名字。
是敵特組織,安插在海防軍區,最深、最隱蔽的一顆棋子!
代號,「工蜂」。
他的任務,只有一個。
那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引爆這座備用彈藥庫!
工蜂從李建的身上,搜出了那串沉甸甸的鑰匙。
他熟練地打開了彈藥庫的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門。
走進陰冷潮濕的彈藥庫,看著那一排排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充滿了毀滅性力量的炮彈和炸藥。
工蜂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他從餐車的夾層里,取出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帶有定時裝置的高爆炸彈。
他將時間,設定為三十分鐘。
然後,將它,安放在了彈藥庫最中心、堆放高爆炸藥的區域。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像一個完成了傑作的藝術家,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再見了,海防軍區。」
「三十分鐘後,這裡將成為一片火海。」
「到時候,目國人就能暢通無阻的進入這裡。」
「這裡,就會是目國的一部分了。」
「哈哈哈......」
他轉身,正準備悄悄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
只見彈藥庫那敞開的大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個人。
當看清是顧子寒的時候,工蜂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他不是應該在特護病房,當個眼瞎的廢物嗎?!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顧子寒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他看著工蜂,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放下你手裡的遙控器。」
顧子寒的聲音,比這地下彈藥庫的溫度,還要冷。
「否則,我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工蜂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止了運轉。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顧子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的計劃,天衣無縫!
他利用了炊事兵這個最不起眼的身份,利用了深夜這個最容易讓人鬆懈的時間,利用了加了超強迷藥的夜宵,成功地放倒了所有的守衛。
整個過程,沒有驚動任何人!
可是,顧子寒,這個本應在特護病房裡養傷的「瞎子」,卻像一個幽靈一樣,出現在了彈藥庫的門口!
難道……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專門為他準備的陷阱!
工蜂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後背緊緊地貼在了冰冷的炸藥箱上,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他看著站在門口的顧子寒吼道:
「顧子寒!你別過來!」
「我已經在裡面裝了炸彈!」
「還有不到三十分鐘,這裡就會被夷為平地!」
「你如果敢動我一下,我現在就引爆它!」
「大家同歸於盡!」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紅色的、帶著天線的引爆器,死死地攥在手裡。
大拇指,就懸在那個紅色的起爆按鈕上,微微顫抖。
顧子寒看著他那副外強中乾的模樣,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同歸於盡?」
「你配嗎?」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著工蜂緩緩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工蜂的心臟上。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顧子寒的聲音,在空曠的彈藥庫里迴蕩,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你以為,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真的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
「從你推著那輛餐車離開食堂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暴露了。」
「畢竟,我帶出來的兵,並沒有那麼容易被放倒。」
「只是陪你演戲罷了。」
媳婦說,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看苗頭不對,可能會狗急跳牆。
所以,媳婦例舉了很多可能。
而他,就是要把這些可能全部都扼殺!
在他部署的範圍內,竟然還真的又發現了一條隱藏起來,想要幹大事的大魚的。
樹林那裡處理的差不多了,他收到消息,就匆匆的趕來了。
畢竟這裡是最大的軍火庫。
萬一被點燃,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工蜂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顧子寒,你不是瞎了嗎?」
「你怎麼可能看得到!」
顧子寒走到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哦?誰告訴你,我是瞎子了?」
他抬起手,將蒙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層白紗布,輕輕地,扯了下來。
紗布下,是一雙深邃、明亮、銳利如鷹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絲毫的傷病與脆弱,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和濃得化不開的殺意!
工蜂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他所信仰的、強大的組織,他所依賴的、周密的計劃,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一個幼稚的笑話。
「不……不……」
工蜂崩潰了。
「啊——!我要殺了你!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在極度的恐懼和絕望之下,工蜂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那隻懸在引爆器上的大拇指,毫不猶豫地,狠狠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