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兵的話剛落下,走在最前面的黑風,也突然停下腳步,對著前方的一個岔路口,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
顧子寒快步走到張兵的位置,用手電筒一照。
只見在那個岔路口的地面上,有一小灘尚未乾涸的水跡。
水跡的邊上是媳婦平時用來綁眼睛的白色紗布。
看見這條紗布,顧子寒的眼眶更紅了。
「媳婦!」他低聲呢喃,將手中的紗布緊緊握緊。
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手指蘸了一點紗布邊上的水,放在鼻尖聞了聞。
「是海水。」
「但是感覺又不太像是普通的海水!」
「他們應該離開沒有多久!」
「加快步伐!」
一行人立刻加快了腳步,順著那個岔路口,追了下去。
……
林清舟挾持著溫文寧快速在通道內走著,通道的坡度越來越陡,腳下甚至出現了沒過腳踝的積水。
可他的速度還是很快。
在溫文寧快走不動的時候,他會拖著她的胳膊走。
畢竟剛剛從通道內傳出的爆炸聲昭示著顧子寒他們已經發現了這條通道。
終於,在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一絲光亮。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礁石洞穴,洞口外面,就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一艘小型的快艇,正停靠在洞穴外的淺水區。
劉玉琴正站在船頭,焦急地朝著洞口張望。
當她看到林清舟拉著溫文寧從洞裡走出來時,立刻迎了上去。
「林同志,你總算來了!」
「再不走,海軍的巡邏艇就要過來了!」
「慌什麼。」林清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將溫文寧推上了快艇。
「爸,媽!」
溫文寧上船後,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船艙角落裡的楊素娟和顧宇軒。
楊素娟的嘴被堵著,看到溫文寧,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中滿是焦急。
而顧宇軒,雖然也被綁著,臉上還有幾塊淤青,但他的眼神,卻很冷靜。
他看到溫文寧,甚至還對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要慌。
兩人被綁的繩結,已經鬆開了大半!
他們一直在自救!
就在這時,劉玉琴發現了顧宇軒的小動作。
「你個王八蛋,還敢不老實!」
劉玉琴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平日裡那副病弱溫柔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猙獰。
她衝過去,揚起手,一個耳光就狠狠地扇在了顧宇軒的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響,讓溫文寧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住手!」
「住手?」劉玉琴獰笑著,又一腳踹在了顧宇宇軒的肚子上。
「老娘今天不僅要打他,還要弄死你們全家!」
然而,她話音未落。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從他們來時的洞口處傳來!
一顆子彈,擦著劉玉琴的頭皮飛了過去,在她身後的船舷上,打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彈孔!
劉玉琴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林清舟的身後。
洞口處,顧子寒手持一把狙擊槍,走了出來。
他手中的這把狙擊槍是自家媳婦兒改良過的。
威力以及瞄準的精確度都大大提升了!
他的身後,是黑壓壓的特戰隊員。
「林清舟!」顧子寒的聲音,比海風還要冷:「放了我家人!」
林清舟看著洞口處那道殺氣騰騰的身影,臉上那病態的笑容,愈發濃郁。
「顧團長,你來得,比我預想的要快一些。」
他非但沒有絲毫的慌張,反而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領。
然後一把將瑟瑟發抖的劉玉琴推開,自己走到了船頭。
「不過,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他話音未落,突然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抵在了楊素娟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瞬間在楊素娟脆弱的皮膚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媽!」顧子寒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狙擊槍的手,因為用力,骨節泛白。
「別動!」林清舟的笑容,充滿了瘋狂的快感。
「你再往前一步,我保證,你母親的脖子,會像切豆腐一樣,被我輕易地切開。」
顧子寒咬牙齒,卻已經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這就對了。」林清舟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把你手中的這把槍,扔進海里。」
顧子寒沒有動。
「看來,你母親的命,在你心裡,還不如一把槍重要。」林清舟手中的匕首,又往下壓了一分。
鮮血,順著刀鋒,緩緩滲出。
「不要!」顧子寒怒吼一聲。
他看了一眼被挾持的母親,又看了一眼被綁在船艙里父親,又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綁著的自家媳婦兒。
最終,他還是緩緩地,將手中的狙擊槍,扔進了腳下的海水裡。
「很好。」林清舟笑得更加得意。
他對著劉玉琴使了個眼色。
劉玉琴立刻會意,跑到快艇的駕駛位,發動了引擎。
「轟——」
馬達發出一陣轟鳴,快艇調轉船頭,朝著茫茫的公海飛速駛去。
「顧子寒!」
林清舟站在船尾,對著洞口處那道越來越小的身影,發出了勝利者般的狂笑。
「你就眼睜睜地看著吧!」
「看著我,帶著我的師妹,還有你最親的家人,消失在你的世界裡!」
「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被海風吹得支離破碎。
快艇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化作了海天之間的一個小黑點。
「團長!」張兵焦急地看著顧子寒,「現在怎麼辦?!」
顧子寒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快艇消失的方向,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殺意。
他緩緩蹲下身,將手,伸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片刻之後,他將手抽了回來。
他的指尖上,沾染著一點幽藍色的、如同星光般的螢光。
那螢光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清晰。
張兵疑惑的道:「團長這是什麼?」
顧子寒此時的聲音有些沙啞,還有些哽咽。
「這應該是我媳婦兒給我們留下的。」
剛剛他把槍扔下的那一瞬,林清舟只顧著猖狂大笑,卻沒有看見被綁起來的溫文寧朝著顧子寒眨了眨眼睛,無聲著說了幾句話。
顧子寒雖然不懂唇語,可他還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