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秋被龍建國這句反問,問得愣住了。
她準備了無數的說辭,設想過龍建國可能會有的震驚、懷疑、甚至是貪婪。
唯獨沒想過,他會如此平靜地,用這樣一句帶著調侃意味的話,來回應這個秘密。
她看著龍建國,那雙眼睛裡沒有波瀾,只有一種好奇,好像在問一個再也平常不過的問題。
林婉秋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落定。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沒有選錯人。
這個男人,沒有被「富可敵國」這四個字沖昏頭腦。
他的格局,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林婉秋忽然笑了,那是全然放鬆和釋然的笑。
「是的。」她坦然地點頭,「面試」從我回到國內的第一天就開始了。
「從你在四合院的第一次出手,到建國商行的成立,再到你為那些科學家送去救命的物資。」
「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我的評估之內。」
「恭喜你,龍先生。
」她學著西方人的樣子,對著龍建國,微微躬了躬身,「你拿到了這份工作。」
龍建國沒有笑,他只是伸手,輕輕將她扶起。
「那麼,我的老闆,現在可以把公司的印章和帳本,交給我這個新上任的CEO了嗎?」
他的話,再次讓林婉秋感到意外。
這個男人,不僅接受得快,進入角色的速度,更快。
林婉秋轉身,走到房間那張雕花的紅木大床前。
她彎下腰,從床下的一個暗格里,取出了一個沉重的,由紫檀木製成的盒子。
盒子沒有上鎖。
她將盒子捧到龍建國面前,親手打開。
「啪嗒」一聲輕響。
盒子裡,沒有珠光寶氣。
最上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用整塊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印章。
印章的頂部,盤著一條栩栩如生的小龍。印章的底部,刻著一個古樸的篆字——「林」。
在印章旁邊,是一疊厚厚的,用特殊防火材料製成的文件。
林婉秋將那枚玉印,鄭重地取出,放到了龍建國的手中。
印章入手,觸感溫潤,卻帶著一種驚人的份量。
「這是林家的傳家印,也是調動家族所有核心資產的最高信物。」
林婉秋的聲音,帶著一種交託的鄭重。
「從今天起,你就是它的主人。」
接著,她又將那疊文件遞了過來。
「這是家族在全球的資產清單,包括銀行、礦產、油田、軍工廠的股份……以及所有秘密金庫的位置和密碼。」
龍建國接過那份清單。
瑞士聯合銀行,百分之十五的秘密持股。
英美石油公司,百分之七的優先股。
南非德比爾斯鑽石礦,一個中型礦場的完全所有權。
萊茵金屬,洛克希德……一個個在後世如雷貫耳的名字,此刻,都以一種冰冷而清晰的方式,呈現在他眼前。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所謂的「香港來信」能天衣無縫。
為什麼那些「進口物資」的報關和運輸,能比軍方調動還要順暢。
那根本不是偽造,也不是利用關係。
因為,從船運公司,到清關的碼頭,再到某些關鍵環節的負責人,本身就是林家這個龐大金融帝國版圖上,一顆不起眼的螺絲釘。
他們在執行的,只是來自最高層的命令。
龍建國緩緩合上了清單。
他的呼吸,沒有絲毫的改變。
但他的腦海里,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個宏大到令人戰慄的計劃,在他的腦中瘋狂地生長、成型。
他手裡,有領先這個時代幾十年的科技圖紙,有「神級空間」里堆積如山的黃金和物資。
這是「實業」的根基,是能在這個國家內部,撬動未來的槓桿。
而現在,林婉秋交到他手裡的,是一個遍布全球,能悄無聲息地影響世界經濟的龐大金融網絡。
這是「金融」的血液,是能在世界棋盤上,興風作浪的武器。
實業為骨,金融為血。
一個以華夏為根基,以金融為武器,橫跨東西方,明暗雙線並行,足以在冷戰的夾縫中左右逢源的超級財團,其雛形,已然出現。
他的人生格局,在這一刻,被徹底打開。
他的目標,不再僅僅是讓這個國家吃飽穿暖,不再僅僅是推動幾個科技項目的進步。
他要做的,是在這張世界大棋盤上,落子。
利用冷戰的格局,去滲透,去併購,去掌控。
把西方的資本,變成自己手中的牌。
把敵人的錢,變成射向敵人心臟的子彈。
龍建國抬起頭,看向林婉秋。
他看著她那雙充滿信任與期待的眼睛,鄭重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
「這個帝國,從今天起,將不再是『林家』的,也不是『龍家』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玉印,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權力。
「它只有一個姓。」
「姓『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