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了許久的飢餓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成了震天的歡呼。
人們喜極而泣,互相擁抱,朝著皇宮的方向,拼命地磕頭。
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太和殿內,那死一般的沉寂。
七位家主臉色鐵青,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這和他們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本以為,這會是一場輕鬆的逼宮,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秦風會像以前的夏家皇帝一樣,在他們的威逼之下,屈辱地簽下契約,從此成為他們手中的傀儡。
可誰能想到,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竟然直接掀了桌子!
他不僅撕了欠條,還反手就抄了他們的老底!
「秦風,你好狠!」
李伯庸死死地盯著秦風,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怨毒和殺意。
「你這是在自掘墳墓!你以為查抄了幾個糧倉,就能扳倒我們嗎?」
「我告訴你,這天下的商路,錢莊,鹽鐵,都掌握在我們手裡!你跟我們作對,就是跟整個天下作對!」
「從明天起,我保證,整個大夏,都買不到一尺布,一兩鹽!」
「我倒要看看,是你先餓死,還是天下百姓,先起來造你的反!」
面對李伯庸的威脅,秦風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是嗎?可惜,你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秦風一揮手。
「來人!」
「將這七個意圖謀逆,禍亂朝綱的罪魁禍首,給本王拿下!」
「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
「我看誰敢!」
李伯庸怒吼一聲,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其餘六位家主,也同時上前一步,與他並肩而立,冷冷地看著那些圍上來的禁軍士兵。
「我們是五姓七望的家主!是受先帝敕封的世家!沒有陛下的旨意,誰敢動我們一下試試?!」
禁軍的士兵們,被他們七人那股龐大的氣勢所懾,一時間竟真的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扶搖,突然站了起來。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寒霜。
她看著下方那七張囂張跋扈的臉,想起了自己父皇所受的屈辱,想起了那個在街頭活活餓死的母親。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從她的心底,升騰而起。
「不必等旨意了。」
她的聲音,清冷而又堅定,迴蕩在整個大殿。
「朕現在就下旨!」
「五姓七望,罔顧國法,囤積居奇,草菅人命,形同謀逆!」
「攝政王奉旨查辦,任何人膽敢阻攔,或與之為伍者……」
扶搖的目光,掃過殿下那些噤若寒蟬的百官,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律,同罪論處!」
「拿下!」
有了女帝的旨意,禁軍士兵們再無顧忌,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
第二天,早朝。
龍椅之上,扶搖女帝端然而坐,神情肅穆。
龍椅之側,秦風按劍而立,面無表情。
整個朝堂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官員都低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昨晚發生的一切,像一場風暴,席捲了整個官場。
誰也沒想到,攝政王竟然真的敢對七大世家動手,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之勢!
蹬!蹬!蹬!
就在這時,御史大夫,杜遠,顫顫巍巍地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也是世家出身,雖然不是五姓七望,但與他們,素來交好。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攝政王行事太過激進,恐非國家之福啊!」
「五姓七望,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此!他們畢竟是我大夏的肱骨之臣,傳承千年,與國同休!」
「如今將七位家主,盡數打入天牢,必然會引起天下震動,人心惶惶啊!」
「懇請陛下,三思而後行!下旨釋放七位家主,以安天下之心!」
隨著杜遠第一個站出來,立刻,又有數十名官員,跟著跪了下來。
「臣等,附議!」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收回成命!」
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與七大世家,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官員。
他們占了整個朝堂,將近三成的數量。
他們這是在公然,向女帝和攝政王逼宮!
扶搖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官員,臉色有些發白。
她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與秦風站在一起。
但面對如此之大的壓力,她一個剛剛登基的年輕女帝,還是感到了一陣心慌和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地說道:「諸位愛卿,五姓七望的所作所為,你們也是有目共睹。京城內外,餓殍遍地,民怨沸騰,若不嚴懲,何以慰民心?何以正國法?」
「陛下!」
杜遠抬起頭,言辭激烈地反駁道:「法理不外乎人情!七位家主,或許有思慮不周之處,但他們的初衷,也是為了家族傳承!」
「陛下若因此,而寒了天下世家之心,將來誰還肯為朝廷效力?!」
「是啊陛下!水至清則無魚!」
「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莫要因一時之氣,而動搖國本啊!」
一群官員你一言我一語,引經據典,說得是頭頭是道。
他們將謀逆之罪,輕描淡寫地說成是「思慮不周」,將草菅人命,說成是「為了家族傳承」。
黑白顛倒,莫過於此。
扶搖被他們逼問得,節節敗退,啞口無言,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秦風,突然動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咚!
僅僅只是一步。
一股無形的,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太和殿。
那些原本還在喋喋不休的官員,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風的目光,掃過下方跪著的那一張張,驚恐不安的臉。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本王,就在這裡,誰要動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