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電視劇引發的連鎖反應
《便衣警察》大結局當天，京城電視藝術中心在食堂開了場慶功會。
本沒打算去的陸由甲是被鄭小龍硬拽過去的。
用他的話說，沒有編劇不成席。
到了飯店，單位其他人和劇組的演員早已經到了。
他趕到的時候，認識的不認識的紛紛跟他打招呼。
陸由甲雖然微笑著不停頷首，但這些人他真不認識多少，有幾個演員倒是認識。
鄭小龍把他領到藝術中心幾位領導的桌前，介紹一番後，很自然地推他坐到了主桌。
食堂裡面的慶功宴，與其說是宴，其實也就是多加了幾道硬菜。
藝術中心的領導見人到齊，端起酒杯開口致辭。
不外乎那些「不忘初心、繼往開來」的激勵言語，然後囑咐大家盡情喝之類的話。
酒過三巡，《便衣警察》劇組的演員端著酒杯過來敬酒。
幾個主演就不說了。
其他像姜子牙、容嬤嬤、趙寶鋼的老婆、《愛情麻辣燙》的導演，小小的劇組也真是人才濟濟。
沒多會他的周圍全是臉，認識的不認識的，在敬過領導後，都端著杯子往他跟前來。
「陸老師，這一杯我幹了，您隨意！」
「陸老師，周志明這個角色成全了我，謝謝您！」
陸由甲不是不會應酬，但此刻面對眾人的敬酒，都只是淺淺地抿一口。
說他是端著架子或者其他什麼都好。
可坐在這張桌子上，就註定不可能敬酒的人喝多少，他就喝多少。
喝不了那麼多是其一，重要的是屁股底下的座位，讓他不能那麼干。
當然，酒雖然都是淺嘗輒止，但是言語上陸由甲不曾冷落任何人。
他會對胡亞傑說，演得非常棒，小說中的人物是死的，你演的人物是活的。
會對扮演女主的譚小燕說，她的表演遠超他筆下的女主角，賦予了人物新的生命。
還有一些劇中的配角，他也會說一些人物拿捏準確的囫圇話。
每個過來給他敬酒的人，基本都是笑著離開的。
藝術中心的李主任坐在他旁邊，看著他遊刃有餘的樣子暗自點頭。
文化人確實不一樣，下筆有力量，說話又好聽。
難怪作者的地位現在如此的高。
待敬酒的人散去，他看著陸由甲開口笑道：「小陸啊，我跟你說，這次藝術中心能夠揚眉吐氣多虧了你，這可不是我捧你，是觀眾捧你。你知道現在外面怎麼說不？
「《便衣警察》的播出，讓社會上犯罪率都下降了，說是犯罪分子都要回去看便衣警察。」
見他臉上帶著點尷尬的笑，李主任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這話雖然誇張了些，但是電視劇的火爆有目共睹，就首都這一地的關注度，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陸由甲心裡清楚，這話有一半是酒話，但也並不算多誇張。
這部電視劇確實火了。
火熱的程度，他在日常生活中也是見到過的。
前兩天去單位，路過一個報攤，親眼看見兩個小青年為爭最後一份《電視報》差點打起來，那期報紙上正好有《便衣警察》的劇照。
「陸老師，談談你創作經驗，或者下一部寫什麼唄？」
鄰桌的馮曉剛很突兀地起鬨，這種行事風格，跟他圓滑的性子不符。
餘光掃了眼主桌上的人，他也能猜出馮曉剛這番話多半是有人授意的。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陸由甲。
李主任笑眯眯地放下筷子不說話。
鄭小龍給他的酒杯倒滿，開口訴苦：「小陸，哥哥我正想和你說這事，《便衣警察》
把觀眾對京台的期待拉得太高，我們以後的工作不太好開展。」
「魯哥倒是拍了劉新武的《鐘鼓樓》，但這部劇最後能不能趕上《便衣警察》，我們心裡都沒底。咱們一部電視劇把調子定得太高了。」
鄭小龍從兜里掏出一盒煙，遞給陸由甲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哪兒能呢，我只是想著往後你可要多多支持哥哥我的工作。」
陸由甲夾著煙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慢慢鑽出來。
他沒立刻回答，眼睛從桌面的殘羹冷炙轉移到鄭小龍的臉上。
並用半認真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鄭哥，我最近在寫一篇小說，確實沒空餘時間，而且我的劇本拍攝費用有點貴啊。」
李主任聞言插了一句：「貴沒問題，只要本子好。」
嚯，看來《便衣警察》的爆火讓藝術中心多了不少經費啊。
現在說話都這麼硬氣。
「好不好我還真不敢打包票，這樣吧，過完年我抽時間寫個本子。」
「有思路？什麼類型？」
「一個普通女工幾十年的命運沉浮，你覺得怎麼樣？」
第二天一早，剛到單位的陸由甲，被叫去了群眾出版社。
接待他的是個年輕編輯，姓周，戴著厚厚的眼鏡片，說話有點結巴，但眼睛看著他的時候閃著崇拜的光。
他把陸由甲領進會客室，倒上茶，然後抱來一摞文件。
「陸、陸老師，這次麻煩您過來，是想跟您商量一下籤售的事。發行那邊讓我跟您說一聲，希望您能抽空去幾個書店簽售。京城、滬上、羊城，都有邀請。」
「簽售，我去？」
「對，現在《便衣警察》正火，讀者都想見見您。」
「上周王府井那邊的書店進了兩百本，三天就賣光了。經理打電話來催貨，說讀者天天問，還有人在門口貼條子求購。」
陸由甲沉默了好一會兒，問：「有版稅分成？」
「沒...沒有。」
「不好意思，我最近有點忙，恐怕沒時間參加去簽售會！」
周編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誠懇：「陸老師，我們主編說，基礎稿酬提高到千字二十。」
「你們安排就好，我隨叫隨到！」
千字八塊的《便衣警察》不配讓陸由甲去簽售。
千字二十那就不一樣了。
基礎稿費和印數稿酬提高得很顯著，為了讀者，辛苦一點怎麼了？
群眾出版社這邊辦事效率是真的快。
四千多元的基礎稿費在他離開出版社之前就交到了他手上，印數稿酬暫時還沒有消息。
因為現在正是《便衣警察》銷售的高峰期，確實也不好統計。
但有一點，這本小說的印數稿酬，應該不會比《孽債》低。
還是版稅更合理啊，賣的多作者賺的就多。
印數稿酬，呸！
耽誤掙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