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提著那隻徹底報廢的黑色起爆匣,跨出指揮室殘破的門框。
鐵質樓梯在皮靴的踩踏下發出沉悶的震響。
樓下空地上,幾十名奉系正規軍端著步槍,槍口齊刷刷指向上方的樓道。
帶隊的軍官滿頭大汗,眼神驚疑不定。他們聽到了二樓的爆炸和打鬥,卻遲遲沒等到起爆的命令。
陸衛揚起左手。
「砰!」
起爆匣被他從二樓重重砸向人群正中。
沉重的鐵匣子砸碎了青石板,當場裂開。內部燒得焦黑捲曲的銅線彈了出來,散著刺鼻的糊味。
士兵們盯著那堆廢鐵,握槍的手瞬間僵住。
起爆器毀了。
他們用來同歸於盡的底牌,沒了。
「你們的頭頭已經跑了,如果你們還想活的話……」陸衛站在二樓鐵欄杆後,居高臨下俯視人群。
聲音不高,卻壓過了碼頭上所有的雜音。
「放下槍,滾出碼頭。」
「若是膽敢開槍,那便是死!」
軍官臉色煞白,雙手死死攥著手槍,額頭青筋暴跳。
他知道趙存志是靈竅境的頂尖供奉,連這等人物都棄陣逃命,他們這幾十條槍根本就是個笑話。
甚至於對方只需要一個念頭,他們便會灰飛煙滅。
「砰。」
一聲極沉的槍響從碼頭左側的吊塔上傳來。
軍官的腦袋猶如西瓜般炸開,無頭屍體直挺挺砸在地上,鮮血噴了旁邊士兵一臉。
人群瞬間大亂。
方紹提著一把滴血的長刀,從黑暗的貨櫃後方緩步走出。
他刀刃斜指地面,刀槽里的血水順著刀尖往下滴。
「外圍的狙擊手和機槍陣地,清乾淨了。」方紹抬頭看向二樓的陸衛,語氣平淡。
奉系士兵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軍官,再看被堵死退路的碼頭,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裡的步槍。
緊接著,鐵器砸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幾十名士兵丟盔棄甲,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陸衛左手撐著欄杆,縱身躍下二樓。
皮靴落地,踩碎了幾塊碎石。
他沒看那些蹲在地上的降兵,徑直走向三號泊位停靠的三艘遠洋貨船。
方紹提刀跟上。
兩人踏上連接貨船的木質跳板。
船艙入口處,幾名負責看守貨物的黑貂殺手剛拔出短刀,還沒來得及擺出架勢。
陸衛右臂抬起。
食指銀戒瞬間液化,太乙庚金髓化作一桿銀色長槍。
他手腕猛然一抖,長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銀色閃電。
「噗嗤!噗嗤!」
長槍直接貫穿兩名殺手的胸膛,將他們死死釘在厚重的艙門上。
陸衛大步跨上前,拔出銀槍,順勢一記橫掃。
剩下的三名殺手喉管被齊刷刷切開,屍體栽倒在甲板上。
「看來還是有不長眼的。」
方紹走上前,一腳踹開底艙的鐵門。
艙底點著幾盞昏黃的馬燈。
裡面密密麻麻堆滿了綠色的軍用木箱。
方紹揮刀劈開最近的一個木箱鎖扣,刀尖一挑。
箱蓋掀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嶄新的德制毛瑟步槍,槍管上還塗著防鏽的黃油。
他又連劈三個箱子。
馬克沁重機槍的零件、成箱的黃銅子彈、甚至還有十幾門拆卸裝箱的迫擊炮。
「好大的手筆。」方紹眼神變冷。
這批軍火的數量,足夠武裝一個主力步兵團。
陸衛的目光穿過軍火箱,落在底艙最深處的幾個黑漆木箱上。
他走過去,銀槍化作短匕,挑開箱蓋。
裡面裝的不是槍枝彈藥,而是一摞摞用油布包裹的古籍善本。
陸衛撕開油布。
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寫著《玄鐵功》三個字。
下面壓著數十本各門各派的秘傳刀譜、拳譜。
正是武安樓那幾個長老私下倒賣給奉系的贓物。
方紹走到陸衛身邊,看著箱子裡的秘籍,握刀的手指微微發白。
「好在是都找回來了。」方紹吐出一口濁氣。
「東西歸你,軍火歸我們總局。」陸衛將短匕收回食指,化作銀戒。
他轉身走向艙門。
碼頭外圍傳來密集的汽車引擎轟鳴聲。
十幾輛偵緝處的道奇卡車直接撞開碼頭的鐵柵欄,橫衝直撞駛入三號泊位。
車燈打在蹲滿一地的降兵身上。
韓宗堯披著黑色大氅,從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跳下來。
李鐵帶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警員,迅速接管了碼頭防線,將那些降兵全部押上卡車。
韓宗堯大步走上跳板,跨進貨船底艙。
他掃了一眼滿艙的軍火箱,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幹得不錯。」韓宗堯一巴掌拍在裝滿重機槍的箱子上,震得木板發響。
「奉系這幫孫子,花了大價錢從洋人手裡走私的硬貨,全給老子做了嫁衣。」
韓宗堯轉頭看向陸衛。
「起爆器拆了?」
「拆了,還有就是,那趙存志自爆內景,重傷跑了。」陸衛聲音平穩。
韓宗堯嗤笑一聲。
「一個廢人,跑就跑了,他這一跑,奉系在津門的情報網徹底成了瞎子。」
他指著滿船的軍火,轉頭看向李鐵。
「叫弟兄們連夜卸貨!一根螺絲釘都別給我落下,全拉回總局地下金庫!」
「是!」李鐵扯著嗓子大吼,立刻招呼警員搬運。
方紹將裝滿秘籍的幾個黑木箱單獨挑了出來,用繩索捆好。
他提起木箱,看向韓宗堯和陸衛。
「東西我拿到了,武安樓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我今夜便走。」方紹開口。
韓宗堯看著他,點了點頭。
「武安樓現在就剩你一根撐樑柱,守好門戶,有事隨時往津門拍電報。」
方紹抱拳,目光轉向陸衛。
「陸兄弟,這個人情,方某記下了。」
方紹沒有多說廢話。
他提著箱子,背著長刀,大步跨出船艙,很快消失在碼頭外圍。
韓宗堯看著警員們將一箱箱軍火搬上卡車,眼神變得極度冷硬。
「有了這批傢伙,總局的腰杆子算是徹底硬了。」
韓宗堯從兜里摸出雪茄咬在嘴裡。
「城外那三個軍閥聯軍,封鎖了津門半個月。」
他劃燃火柴,火光照亮了眼底的殺意。
「明天一早,把這些新到的迫擊炮和重機槍,全給我拉到城牆上去。」
「老子要給他們唱一出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