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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不死我怎麼睡的著?

2026-01-25 02:20:32 作者: 紫霄銀河

  鄭奇聞言,強打精神,向前望去,果然見到了自己那座熟悉的小院輪廓。

  他對著王耀祖和廖劍分別拱了拱手,道。

  「多謝王師伯、廖師兄相送。弟子便在此處下去了。」

  說罷,他腳下輕點竹筏邊緣,身形躍出。

  幾乎同時,那柄黑色的制式巨劍出現在他腳下。

  鄭奇駕馭著黑色巨劍,再次對竹筏上的兩人點了點頭,便調轉方向,朝著下方小院降落下去。

  站在碧玉竹筏上,王耀祖與廖劍默默望著鄭奇離去的背影,久久無言。

  半晌,王耀祖才緩緩開口,語氣複雜.

  「廖兒,你這鄭師弟……品性確實不錯。」

  「身處逆境,懂得隱忍。遭遇不公,未見怨天尤人。」

  「明明吃了虧,還能顧及同門之誼,寬慰於你。這份心性,在年輕一輩里,算是難得了。」

  他話鋒一轉,帶著深深的惋惜。

  「可惜啊,就是這四靈根的資質實在差強人意,修行之路註定坎坷。」

  「築基一關,於他而言便是天塹。若是他真能僥倖築基成功。」

  「憑藉《金罡劍訣》同階之中頗為強悍的戰鬥力,再輔以這般沉穩心性,將來於你,或許真能成為一個不錯的臂助。只是……唉。」

  王耀祖的嘆息聲未落,卻被廖劍忽然開口打斷。

  廖劍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帶著一股壓抑的情緒。

  「師父,你說……在這修真界,弱者是不是就真的沒有資格安穩生存?」

  「憑什麼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就能憑著修為高深,理所當然地決定他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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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意取用別人辛辛苦苦、甚至損害自身根基才修來的東西?就因為他們強嗎?」

  他的話里充滿了不解與一絲憤懣,似乎鄭奇的遭遇觸動了他心中某處的認知。

  「啪!」

  一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精準地敲在廖劍的額頭上,打斷了他後續可能更激烈的言辭。

  王耀祖收回手,臉色嚴肅起來,目光銳利地看向自己的徒弟。

  「臭小子,胡言亂語些什麼?!」

  王耀祖低聲呵斥。

  「你難道還沒看清楚嗎?這世界本就如此!」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是放之四海皆準的自然法則,亦是修仙界萬古不移的鐵律!」

  「不要以為你有為師做靠山,就可以口無遮攔,妄議高階修士!」

  他見廖劍捂著額頭,眼神依然倔強,語氣稍緩,但更加語重心長。

  「你以為你每日修煉的靈氣從何而來?你消耗的丹藥、使用的法器、居住的洞府……」

  「巨劍門這偌大宗門運轉的基石,哪一樣不是建立在對外掠奪資源、對內等級森嚴的基礎上?」

  「坊市流通的靈材,有多少是門下弟子乃至依附的凡人武者,冒著生命危險從險地、從礦脈中開採而來?」

  「宗門掌控的靈田,又需要多少凡人日夜勞作、貢獻血汗?」

  「我們,本就是這弱肉強食鏈條中的一環,只不過位置比那些底層稍高一些罷了。」

  王耀祖凝視著廖劍的眼睛。

  「為師知道你想說什麼,也知道你為鄭奇抱不平。」

  「但你要記住,在沒有足夠實力打破規則、制定規則之前,首先要學會在規則下生存,甚至利用規則。」

  「你的修為、你的見識,還遠不夠格去質疑這天地間最根本的法則。」

  「保護好你那點惻隱之心,但更要認清現實。鄭奇的路,要靠他自己去走。你的路,也一樣。」

  ……

  深夜,萬籟俱寂。外門弟子聚居區早已陷入沉睡,唯有蟲鳴窸窣。

  鄭奇的小院屋內,油燈早已熄滅。他並沒有打坐調息,而是剛剛完成一系列繁瑣的清理程序。

  從裡到外換上了全新的的凡俗衣物,對自己施展了不下十遍的清潔術,直到皮膚都有些發紅。


  又將今日穿過的所有衣物,包括那件外門弟子制式袍服,統統塞進一個特意準備的舊布袋裡。

  他甚至忍著虛弱,再次將練氣八層的神識催動到極限。

  如同篦子梳頭般,將自己的身體從內到外細細掃視了數遍,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外來殘留。

  做完這一切,鄭奇才終於允許自己鬆懈下來,滿臉疲憊地癱倒在硬板床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動。

  「這次……真是被結結實實上了一課。」

  黑暗中,鄭奇睜著眼睛,望著簡陋的屋頂橫樑,心中暗暗發誓。

  「以後,除非有絕對把握,否則這種身不由己的熱鬧,我是一次也不會再往前湊了。」

  「沒有碾壓一切的實力之前,低調隱忍才是王道。」

  回想起白日裡,錢億番為了最大化提升那口為本家後輩錢威煉製的飛劍品質。

  在關鍵時刻突然催動秘法,強行將鄭奇那道剛剛分化出來的「金罡劍煞」,整個抽取出來,投入爐中。

  那一瞬間,鄭奇那道劍煞與他心神相連,被徹底煉化,對他造成的反噬著實不小。

  幸好,錢億番似乎也覺得此舉有些過火,心生一絲補償之意。

  在煉器結束後,又額外拋給鄭奇一小塊約莫拇指大小、泛著青黃光澤的金屬是那是一塊罕見的銅精!

  此外,還附帶了一個小玉瓶,裡面裝著十多粒適合鍊氣後期修士固本培元的中品丹藥。

  「禍兮福之所倚?」

  鄭奇嘴角扯出一抹複雜的弧度,既有後怕,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暗喜。

  「損失了一道初生的劍煞,元氣受損,但換來了一塊銀精、一小塊銅精、十多瓶後期丹藥,還有一塊不知是福是禍的結丹老祖信物鐵牌……」

  「更重要的是,經過這麼一遭,我因為『協助錢師祖煉器損耗過度』而閉關修養、甚至之後修為僥倖有所突破,都有了極其合理的理由!」

  「錢師祖的話,誰敢說三道四?柳老狗和胡老鬼想查,也得掂量掂量金霞峰的面子。」

  他輕輕摩挲著藏在儲物袋裡的那幾樣東西,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心神稍定。

  「實力,一切都是實力。有了這些資源,加上我的複製天賦,恢復元氣甚至更進一步,都不是問題。」

  「銅精、銀精,這可都是煉製『金罡劍胚』所需的主材之一,沒想到竟這樣意外得到了一小塊。雖然量很少,但……」

  鄭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緩緩閉上了眼睛。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他的思緒卻異常清晰,接下來只需要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

  與此同時,在巨劍門九峰之一的利刃峰上。

  戒律堂區域內,一間獨立僻靜的偏堂中,燈火幽暗。

  一個身穿黑色勁裝、面容普通的青年修士,正垂手恭立,對著堂中主位上一位閉目養神的灰袍老者低聲稟報著。

  灰袍老者身形乾瘦,面容陰鷙,正是對鄭奇抱有敵意的戒律堂管事之一,胡青雲胡管事。

  「什麼?」

  聽完黑衣弟子的稟報,胡青雲一直微闔的雙目驟然睜開,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

  「你說鄭奇那小子,今日跟著煉器堂的王耀祖,進了金霞峰?還在峰中逗留了大半日?」

  「而且……金霞峰的錢億番師叔,竟然親自發下話來,說此子只要將來能成功築基,便會考慮收其為弟子?」

  胡管事此刻的臉色變得頗為難看,如同罩上了一層寒霜。

  一雙枯瘦如鷹爪的手,緊緊攥著座椅兩旁的扶手,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不過他終究是活了百餘年的築基修士,城府極深,很快便強行壓下了翻騰的心緒,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只是眼神越發陰冷。

  「這小子……倒真是走了狗屎運,竟然攀上了錢師叔這條線。」

  他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

  「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你可曾對旁人提起?」

  那黑衣弟子連忙搖頭,恭敬答道。

  「回稟胡師叔,弟子發現此事後,便立刻趕來向您稟報,期間未曾對任何人提及。不過……」


  他遲疑了一下。

  「與弟子同時守在弟子宿舍外圍、看到鄭奇他們進去的,還有一位雜務堂的弟子。」

  「弟子離開時,瞥見那人也匆匆朝著雜務堂所在的方向趕去了,似乎是急著回去稟報。」

  「雜務堂?」

  胡青雲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低聲重複了一句,隨即微微沉吟.

  「柳玉陽的人麼……他也一直盯著這小子。我知道了。」

  他揮了揮手,對黑衣弟子道.

  「你下去吧。」

  「記住,今日向我稟報關於鄭奇行蹤之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平日裡交好的師兄弟。」

  「此事關係不小,若走漏風聲,我唯你是問。」

  「是!弟子明白!弟子告退。」

  黑衣弟子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諾,倒退幾步,迅速退出了偏堂。

  待那弟子離去,偏堂內只剩下胡青雲一人。

  幽暗的燈火將他映照在牆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他臉上的平靜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嫉妒、陰狠與決絕的猙獰神色。

  「好,好得很!」

  胡青雲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

  「原本還想看在同門的份上,讓你修為被廢離開宗門便罷了。」

  「沒想到你區區一個四靈根的廢物,竟也能入了結丹師叔的眼!」

  他猛地站起身,在空曠的偏堂內踱了兩步,周身散發出冰冷的殺意。

  「錢師叔的記名弟子?哪怕只是築基後才有可能成為正式弟子,但是光這個名頭,也足夠讓你擺脫螻蟻的身份了。」

  「一旦你真有了這層身份,老夫再想動你,就是自己找死了……」

  胡青雲停下腳步,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此子,看來是斷然留不得了。必須趁他羽翼未豐,將這威脅在血禁試煉中徹底扼殺!」

  「本來還想留你一條性命,現在看來,是你自己找死,非要在那兩位面前晃悠,攀什麼高枝!」

  「你不死,老夫日後怎能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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