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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既是捷報,亦是威脅

2026-03-29 23:40:02 作者: 大夢長空

  議政殿內,內閣眾人垂眸以待,崇禎皇帝坐在書案後,見內閣眾人不說話,他心中泛起些許苦澀,沉默良久方才開口:

  「賀我軍前線大捷,著戶部領浙江布政司、南直布政司統計錢糧,令登萊巡撫楊文岳押送,於朝鮮前線犒賞全軍。」

  崇禎一句話便定了下此次議事的基調。

  對於周衍戰勝建奴,他是無比欣喜的,無比振奮的,如果說周衍打贏這一仗,全天下誰最高興,必定是他這位皇帝無疑,

  但內閣眾臣的態度卻令他十分寒心,這些國之柱石在等他這位皇帝為此次前線大捷定下基調,然後,在依照皇帝的心意去商議接下來的事,

  而不是憑著本心與皇帝站在一起,或是,對於此次戰爭大捷提出其他可參考,可施行的事務,這些人就像木偶一般,

  在爭權奪利的事上如狼似虎,在軍國大事的事上形如蠅狗。

  而事實卻是,不符合崇禎心意的人,要麼被他貶黜,要麼被他殺死,剩下的這些可不就是蠅營狗苟之人嗎?

  在某種程度上,

  在崇禎十年的當前,崇禎確實得到了他一直期望的,如同成化皇帝那般的「內閣鼓掌隊」,萬事以他的意志為基準,

  但這不是朝臣與皇帝博弈後,向皇帝妥協的成果,而是被崇禎皇帝揮著屠刀,硬生生殺出來的結果。

  所以,

  朝臣對內閣的理解,從「議軍國大事之地」變成了「爭權奪利之所」,這種對內核理解的改變,直接導致了當前的內閣狀態,並且,會一直延續到最後。

  但內閣眾臣如今天這般默然低沉,還是第一次。

  崇禎皇帝開口後,內閣眾臣紛紛起身應聲,高呼聖明之後,又紛紛落坐,等待著皇帝的進一步指示。

  崇禎皇帝把戰報放到了書案上,又是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崇禎問道:

  

  「周衍可有奏本?」

  「稟陛下,周衍有奏。」

  張至發站起身,從袖子裡拿出奏本,等小太監拿走之後,他說道:

  「奏本與捷報一同送來,呈至司禮監,又轉內閣,陛下御覽批覆後,即可轉送兵部加印。」

  兵部加印?




  在看到周衍為霍安等人請的官之後,崇禎心中默然嘆息,良久後,伸手拿起硃批御筆,在奏本空白處寫了個「准」字。

  周衍請官的級別越來越高,越來越大,這不是什麼好兆頭,但戰功是實打實的,皇帝又不得不賞,不得不封,實際上,不需細細琢磨,便已經能感受到了周衍這封捷報中的不同尋常意味了。

  這不是捷報,

  而是檄文!

  周衍在捷報中引用經典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直接照搬陳琳的《為袁紹檄豫州》與宋濂的《北伐檄文》,這其中的意思就很耐人尋味了,

  看似周衍借《北伐檄文》表達他對建奴恨之入骨,但又為何搬出《為袁紹檄豫州》?

  誰是曹操?誰是袁紹?那大漢王朝又指的是誰?

  周衍的這封戰報,既是向朝廷傳達的捷報,又是向皇帝和百官傳遞出自己的政治態度。

  我不想做袁紹,更不想做曹操,大明也不是大漢。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周衍必須稱心遂意,否則,我不能保證大明不是千年前的大漢。

  同時,

  也告訴朝中群臣,

  如果你們逼得我做了曹操,我不會放任朝中出現陳家、王家、司馬家,所以,你們得讓我稱心遂意,讓我麾下將軍和士兵稱心遂意,否則,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也正因為如此,

  崇禎皇帝才會如此痛快准了周衍的表功奏本,內閣眾臣才會比往常更加沉默。

  崇禎皇帝放下硃批御筆後,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封捷報,更不敢那道奏本,環視殿中眾人,第三次開口問道:

  「揚古力首級和岳托現在何處?」

  張至發站起身,躬身揖禮,回道:「現在兵部扣押,等陛下聖裁。」


  這還有什麼聖裁?

  「凌遲處死!」

  崇禎為了帝王威儀強忍著咬牙切齒的衝動,但語氣仍是冷若冰霜,惱恨交加。

  聽得此言,

  內閣眾臣紛紛色變,不等張至發開口,劉宇亮急忙站起身,甚至不顧得規矩揖禮,只是慌忙躬身,而後急切道:

  「陛下不可,此值我軍與東虜大戰之際,岳托乃東虜親王,若被處死,定會激發東虜仇恨,與我軍前線戰場不利,還請陛下忍一時不快,等戰事結束,再處置岳托。」

  劉宇亮已經嚇得忘記了大學士應該怎樣與帝王說話了,也顧不上議事記錄會不會進入史書,他現在急得幾乎想要罵人,能這般說話已經非常克制了。

  劉宇亮話音剛落,其他內閣輔臣也紛紛起身進言,都是不同意現在就處置岳托。

  無論民族仇恨也好,個人仇恨也罷,岳托都是建奴親王,他就算是死,也應該符合親王的體面,就算不為其他政治考量,

  哪怕是為了以後兩軍交戰時,明軍有將領被建奴俘虜,能得到一個相對體面的死法,也不能就這麼將岳托「凌遲處死」。

  這會讓敵人害怕,更會讓自己人害怕。

  崇禎皇帝望著內閣眾臣,忽然感覺到一陣心累,同時,也感到一絲欣慰。

  這些人也並不完全只會爭權奪利,在某些時候,還是會為國進言的。

  「既如此,便容後再議,先將岳托押入死牢,內衛看守,錦衣衛巡查,嚴加看管,不得有失。」崇禎說完這番話,內閣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緊接著,

  崇禎說道:「召田維嘉、程國祥,楊嗣昌,來議政殿議事。」

  謝升還沒死,但吏部尚書卻換成了田維嘉,現在的戶部尚書程國祥,兵部尚書是楊嗣昌。

  去年,溫體仁離開時,最後一次發力,與薛國觀聯合誣陷戶部尚書侯恂貪污軍餉,崇禎震怒,當即將侯恂下獄,侯恂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直接進了牢獄,這一去,便是七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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