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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兩個倒霉蛋的自我救贖

2026-04-01 00:31:31 作者: 大夢長空

  登州,府衙。

  都督同知、總兵官、前通州鎮守,現任鎮登、萊總兵官楊御藩坐在堂中,略有歉意的看著楊文岳,沉默良久後,拱手言道:

  「藩本不欲謀登萊,奈何天家調令,不得不從,還請大人明鑑。」

  楊御藩把姿態放得很低,因為他知道現在正是遼東戰局最緊要的時候,楊文岳肩負新河軍的後勤輜重任務,現在自己來橫插一腳,不僅得罪了楊文岳,更是得罪了周衍,

  實際上,

  他真的不願做個登萊總兵,也就是所謂的山東總兵,他本來在通州待得好好的,突然就來了聖旨,還是明卷聖旨,讓他去山東總領軍務,任登萊總兵。

  他當時就暗道糟糕,若是平時也就硬著頭皮爭一爭了,但現在周衍正在遼東跟皇太極打仗,自己來他的重要後勤運輸地搗亂,

  楊文岳、周衍、吳甡、沈世魁、孫傳庭、張知節、祖大壽、盧象升等等這些人能放過自己?

  要知道,

  遼東之戰可是牽扯著海防,而海防直接影響薊鎮、遼西、南直、浙江、廣州等地的安穩、軍事和經濟,要是因為自己的突然攪局,導致周衍戰敗... ...

  楊御藩絲毫不懷疑這些人能把自己活吃了。

  皇帝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難道,只單純是因為倪寵死了,山東總兵空缺,讓自己頂上嗎?

  可就算是這種單純的想法,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調動安排啊。

  哪怕你先升楊文岳為登萊總督,給個虛銜安撫一下,再讓我來任總兵,最後,我再把自己的兵權分一部分給他,這也是個辦法。

  可現在就這麼空降過來... ...

  人怎麼能有種到這種程度。

  楊文岳不理會他,之前楊御藩就做過登萊總兵,只不過前幾年有變故,還撤銷了一段時間登萊總兵這個職位,後來恢復了,倪寵做了登萊總兵,楊御藩去了通州,

  現在倪寵被周衍弄死了,楊文岳本就因為這件事算計了周衍,被周衍好一頓橫眉豎眼,譏諷的不輕,又得給周衍全心全力調動軍資,供應後勤來賠罪,

  現在,

  罪還沒賠完,總兵官還他媽被占了,他成了全局事件中最大的冤種,這事兒放誰身上都得被氣死,更何況楊文岳還不是個好脾氣的。

  只不過,

  當下要以遼東戰事為最高優先級,楊文岳無論怎麼忍氣吞聲,憋著憤懣、咬碎牙齒,怎麼都得先支撐戰爭繼續下去,不能讓戰爭因為後勤軍資出現問題。

  「時局板蕩... ...民心不穩... ...軍隊不振... ...一切就拜託楊大人了... ...」

  楊文岳每說一句話都停頓片刻,很顯然他是在極度昧良心的心理狀態下,強迫自己說出這樣不至於跟楊御藩撕破臉的話來。

  楊文岳說完起身走向堂外,他還有事要忙,不能在這裡跟楊文岳浪費時間,正要出門之時,卻聽楊御藩在身後道:

  「縱說千言,不如一事,大人疑我心思,本該如此,但又不該如此,楊某不過一介武夫,心中所思所想無非國事而已,當下時局,重越泰山,楊某不敢摻談,只有謹小慎微,又想略獻薄力,若大人允准,可許二千兵,三百甲,楊某乘船渡海,到周將軍麾下聽用。」

  楊文岳轉過身來看向朝著自己躬身揖禮的楊御藩,壓抑的空氣之中,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楊文岳哪裡會不知道楊御藩的為人,但處在這個位置,又為登萊兵員謀劃許久,還算計周衍為屠刀,本以為一切盡在手中,沒想到轉眼成空,這種天與地的落差,誰人能受得了?

  不管是怎樣心思在作祟,楊文岳都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皇帝和朝堂在盯著登萊,所以,他必須好好處理當下局面,不能給在遼東作戰的周衍拖了後腿。

  正基於此,

  

  楊文岳不得不昧著心,壓著意,忍著苦,去面對楊御藩,即便楊御藩是被強架入局中的無辜之人,可這世上,誰又不是無辜之人呢?

  楊文岳站在那裡,端正莊嚴,眸光平靜,眼底沉厲,他的背後仿佛壓著一片密布陰雲的天空,注視楊御藩片刻,緩緩開口:

  「本官雖為巡撫,有制總兵官之責,但無調兵之權,楊大人想率軍支援遼東戰場,須得呈奏請命,本官無權與你,


  此間事,楊大人說的清楚,也希望能想的明白,其中牽扯,不是你我肩上人頭能抵的分量,其中計較,楊大人自珍。」

  楊文岳說罷轉身離開。

  楊御藩苦笑了一下,放下雙手,直起腰身,望著楊文岳離去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

  如今破自己所處死局,只有一條路可走,

  便是領軍去遼東到周衍帳下聽用,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此戰牽扯太大,海防牽扯更大,在聖旨下達的那一刻,自己的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想到這裡,

  楊御藩心中泛起苦澀,不由得思緒萬千,而後瞬間一片空白,良久後,低低呢喃:

  「陛下啊,何苦害我... ...」

  言語落下,

  楊御藩起身去寫「請戰奏疏」,無論如何,使用多少人脈關係,動用多少銀錢,他都必須領兵去遼東戰場。

  另一邊,南直隸。

  沈世魁帶著他的東江軍剛剛鎮壓了一波暴亂漕兵,與其說是鎮壓,不如說是抵擋,因為吳甡說的很明白,

  這些漕兵,周衍有用。

  當時周衍花了幾百萬兩安撫漕工和漕兵,就是為了以後用他們,沒想到,他剛走沒兩個月,南直漕兵竟然造反了。

  沈世魁也很困惑,既然周衍花了那麼多錢糧安撫,並且已經安撫下來了,當時江南奴變的時候,這些漕工和漕兵都老實的很,這就說明,他們是不想造反的,

  怎麼突然就造反了?

  就算朝廷要徵兵擴軍,他們不應就是了,在南直,無論誰要幹什麼,都繞不過吳甡,他們不應朝廷徵兵,自有吳甡處理,怎麼就造反的這麼突然?

  懷著這樣的疑惑,沈世魁提審了抓到的漕兵,然後,得到了一個令他這種五毒俱全,堪稱活畜生的人,都覺得無比離譜的答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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