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提著燦金縈繞著墨色火光的刃火長刀,緩步往前。
刀鋒斜指地面。
熾烈到極致的高溫,甚至將腳下青石台上的積水瞬間氣化,發出嘶嘶的白煙。
伴隨著他向前邁出的第一步。
那四頭猶如山嶽般龐大的冥犼,四方巨獸同步的震顫。
冰冷與高高在上審判意味的豎瞳里,竟是難以掩飾的悚然。
龐大的身軀,似乎居然往退卻....
「怎麼?」
路明非微微偏了偏頭。
「剛才宣讀罪狀的時候,不是挺大聲的嗎?」
他神色疑惑,
「現在罪人站在這裡讓你們判。」
「你們躲什麼?」
一片死寂。
懸浮的青石圓台四周,只有沉重的喘息和火焰燃燒的呼嘯。
「吼——!!!」
似乎是路明非的輕蔑,抑或是幕後操控者的強行催動,
徹底激怒了這四頭冥犼,
四頭龍首同時仰天咆哮,
音波在裂谷中掀起狂暴的颶風,吹得眾人衣衫獵獵作響。
下一瞬。
四張血盆大口同時張開。
赤、青、黑、白。
四道恐怖的高危元素吐息,猶如四根代表著極致毀滅的通天巨柱,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朝著中央的青石圓台轟然砸落!
地火水風的驟然暴走,已然封死了眾人所有的退路。
沒有任何死角的絕殺。
而在這毀滅的洪流中,冥犼齊齊傳出幽然的聲響。
那聲音仿佛是被人隔空控制的,透著高高在上的嘲弄與陰毒:
「竊力的凡人。」
「你再不懼,也不懼你身後眾人的安危嗎?」
誅心之論。
它們算準了,就算這怪物能硬扛,但他身後的那幾個同伴,絕對會被這四道交織的吐息瞬間碾成飛灰。
然而,
卻見路明非只是提刀而前,沒有回頭。
而他身後的兩個姑娘與廢材學長,也定定望著他,不見驚慌。
「不用在意我們。」零小臉面無表情,淡淡出聲。
「嗯...不行就過來,我給你搭把手!」蘇曉檣小臉蒼白,兩手在嘴前對著某人大喊。
「師弟,加油!」廢材學長搖旗吶喊。
而下一瞬,
少年微微抬眸,眼底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暴戾與森冷,
「嗯,我知道了。」
就在那四道毀滅的光柱即將吞沒整個石台的剎那。
「嗡——」
【劍為君子,交於友,斬於行,效之以傷。】
一道浩渺的聲色,毫無徵兆地迴蕩周天。
悠然肅穆,不容違逆...
居然是不爭的聲色。
這一次,卻不只在路明非腦海中響起,悠然吟誦,
【刀為君刃,處於刑,痛其罪,報之以罰。】
而在佞臣的頌詞之下。
路明非握緊了刀柄。
下一瞬。
「轟——!」
一層澄澈通透、卻堅不可摧的半球形領域,以他為中心轟然擴張!
【琉璃梵城】。
無塵之地的終極進階。
絕對排斥的領域在千分之一秒內成型,猶如一隻巨大的倒扣琉璃碗,將身後的零、蘇曉檣和芬格爾死死護在其中。
「砰砰砰砰——!!!」
赤青黑白四道毀滅的吐息,狠狠砸在琉璃光幕上。
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與刺目的強光。
光幕劇烈震顫,卻硬生生扛住了這足以抹平山頭的合擊,沒有退讓半寸。
而就在吐息撞擊領域的同一時間。
路明非的身影,消失了。
【言靈·時間零】,啟。
【言靈·剎那】,疊加,七階,一百二十八倍速!
雙重極速的權柄疊加。
時間被無限拉長,世界變成了靜止的黑白畫卷。
就連那狂暴砸落的四色元素吐息,在他眼中也變成了懸停在半空中的黏稠水滴。
路明非提著那柄燃著璨金與黑炎的長刀。
一步踏出。
他沒有用刀法里大開大合的劈砍。
只是想起了李老頭在四合院裡,用枯樹枝隨手劃出的那一抹詭異軌跡。
忘記招式。
忘記河流。
忘記手中的刀。
一刀。
【忘川】。
沒有驚天動地的破空聲,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刀芒。
路明非的身形在靜止的四方虛空中,拉出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折線殘影。
刀鋒無聲無息地抹過。
看似輕描淡寫。
但那揮出的軌跡,卻硬生生地在視線里,將沿途的空間給「挖」去了一塊。
軌跡無跡可尋。
殺機隱而不發。
「鏘——」
長刀歸於虛無。
路明非的身形,重新出現在青石圓台的正前方。
單手提刀,刀尖斜指。
「轟——!!!」
時間,恢復流動。
原本還在瘋狂噴吐毀滅洪流的四頭冥犼,聲音戛然而止。
四道恐怖的吐息在半空中瞬間潰散。
在它們那龐大如山嶽的頸脖處,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條細如髮絲的黑線。
隨後,黑線崩裂。
沒有鮮血噴涌,只有那璨金與墨色交織的極致黑炎,從那道平滑的切口中轟然噴發。
「砰!砰!砰!砰!」
四顆巨大的龍首,甚至來不及露出錯愕的表情,便從那龐大的身軀上齊刷刷地滑落。
砸入下方無盡的幽綠深淵。
秒殺。
乾淨利落。
...
或許是本地的龍類不知道外來的屠龍少年的底線與逆鱗,
好好說話,能夠交流,他還會聽。
上來就打,友好切磋,知難而退,他說不準也不會趕盡殺絕。
但你如果要動他身旁的人,
那後果,恐怕會很嚴重。
從來...都會是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