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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世界如故,日常依舊

2026-07-25 03:59:56 作者: 允歌唱罷

  卻見一道白金色的嬌小身影已經閃到了躺椅旁。

  零面無表情地擠開了還想湊過來的老唐,單膝跪在躺椅邊。

  白金髮少女連半句廢話都沒有。

  她微微俯下身,一如既往地將自己白皙的額頭,輕輕貼在了路明非那滿是血污的額頭上。

  幾秒鐘後。

  零微微直起身,又將臉頰貼在了少年的左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體溫正常。心率平穩。」

  少女清冷的聲音在甲板上響起,

  「他在自我修復。」

  聽到這句話,眾人緊繃的神經這才徹底鬆懈下來。

  「這紅髮小丫頭怎麼回事?」

  老唐湊過來,指了指緊緊縮在路明非懷裡的繪梨衣。

  眾人這才發現。

  

  少女恬靜地閉著雙眼,纖長的睫毛在晨曦中微微顫動,暗紅色的長髮散落,小臉埋在路明非的黑袍里,呼吸均勻綿長。

  在經歷了血統瀕臨失控、強開【審判】的極致透支,又在這萬米高空的大起大落之後。

  回到這個最讓她安心的懷抱里,這隻紅髮小怪獸終於徹底安心了下來,就這麼趴在路明非身上,沉沉地睡著了。

  蘇曉檣和諾諾看著這一幕,對視了一眼。

  「……」

  兩人皆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卻滿是心疼。

  這丫頭,也是真的累壞了。

  「讓讓!都讓讓!後勤醫療隊來了!」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恩曦、酒德麻衣和酒德亞紀三人,拎著沉重的急救箱,提著幾個巨大的多層恆溫食盒,風風火火地從船艙里擠了出來。

  「醫療包、營養液,還有剛熱好的早飯!」

  薯片妞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躺椅上的路明非,長長地鬆了口氣,「這傢伙命真大,不過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趕緊先打個吊瓶……」

  「不必勞煩這些外物了。」

  一道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徐君房緩步走到躺椅前,伸出修長的手指,搭在路明非的脈門上,閉目凝神探查了片刻。

  隨後,他收回手,看著周圍那些緊張到極點的年輕人們,淡淡一笑:

  「諸位寬心。」

  「路小友體內生機如淵如海,之所以昏迷,不過是強行容納了超出軀殼極限的偉力,加之神魂與體力雙重透支所致。」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

  「無需用藥,只需讓他好好休憩,好好睡上一覺,自會痊癒。」

  聽到君房先生的說法,眾人這才算是徹底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

  幾日後,戰後的善後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

  海面上。

  那口重達數十噸、表面鐫刻著玄鳥徽記的青銅巨棺,在龍淵閣專員們的操控下,被數台重型吊機穩穩地移送到了龍淵閣的旗艦之上。

  數千大秦銳士的英魂,終於踏上了歸國的旅途。

  而隨著巨棺上船的,還有徐君房。

  這位千古方士剛剛踏上甲板,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兩千年後的鋼鐵巨艦。

  「徐先生!久仰久仰!」

  王引大叔已經雙眼放光地湊了上來,手裡那把破摺扇搖得飛快。

  「關於您當年布下的諸天星斗大陣,晚輩一直有個疑問……」

  「先生!」

  趙問也不甘落後,扛著長戟擠了過來,滿臉狂熱,

  「兩千年前的古武戰陣,到底是怎麼發力的?您指點指點我唄!」

  面對這兩個一老一少、如狂熱信徒般的「十萬個為什麼」。

  徐君房站在甲板上,看著周圍那些充滿現代科技感的鋼鐵造物,又看著眼前這兩張求知若渴的臉,

  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吵的頭疼。

  ...

  而在摩尼亞赫號的最高會議室內。

  三方勢力的最高決策者,正圍坐在長桌前。

  「路明非在海底斬了神,這是事實。但關於他最後醒來時展現出的那個姿態,還有天上那四位……」

  「對外,甚至對你們自家的本部,所有的詳細細節,必須徹底抹除。」

  「消息必須封鎖。」

  昂熱咬著雪茄,冷硬道,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嗯。」老陳彈了彈菸灰,沉聲道:

  「總閣那邊,報告我會應付了事。我等最好對外口徑統一:海底白王遺骸殘存力量暴走,引發地殼變動。路明非率隊潛入,拼死破壞了陣眼。」

  源稚生眉頭緊鎖,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那龍王馳援,和路君在海面上展現出的那種……姿態,怎麼解釋?」

  那是真真切切在天上飛了半天的純血巨龍。

  「海市蜃樓。或者是海底磁場紊亂引發的大規模群體幻象。」

  昂熱冷笑了一聲,

  「如果有人不信,讓他自己下海去查。」

  幾人都很清楚。

  路明非化身那等不可名狀的暴君之姿,甚至能號令四尊純血龍王。

  這件事如果原原本本地捅出去,後果在現在的世界太難承受了,

  櫻國還算好的了,蛇歧八家都算聽大家長的,

  但也要防著可能有內鬼以及猛鬼眾。

  而卡塞爾的秘黨和龍淵閣的長老會都不是鐵板一塊,

  其後勢力錯綜複雜,

  就算他們知道了某些情報,也絕對不能把個中細節真的告知托出。

  卡塞爾的秘黨長老會、龍淵閣的那些保守派元老,絕對會當場炸鍋。

  人類社會無法容忍一個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存在。

  在現在的世界格局下,為了不引發內部的混血種全面戰爭和猜忌,這層窗戶紙還不能捅破,

  時機,還未到。

  ……

  幾日後。

  東京,某處隱秘而奢華的半山別墅。

  嶄新的一天,在深秋明媚的陽光中開始了。

  主臥內。

  厚重的遮光窗簾阻擋了外界刺目的光線,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平穩的呼吸聲。

  寬大的軟床上。

  路明非整個人呈大字型陷在柔軟的被褥里,睡得天昏地暗,那副慵慵懶懶的賴床模樣,仿佛把這輩子欠下的覺都要一口氣補回來。

  難得是休假,還沒有不爭那陰間的強制任務,這幾天他幾乎是把自己種在了床上。

  「咔噠。」

  臥室的門被極輕地推開。

  白金髮色的少女穿著一身素雅乾淨的白色長裙,光著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零沒有叫醒他。

  她只是安靜地走到床邊,動作輕輕地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然後俯下身將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疊好。

  隨後,少女微微傾下身,白皙的小手熟練地探入被窩,握住了路明非的手腕,感受了一下脈搏的跳動。

  然後又輕輕抱著他,額頭相抵感知溫度。




  其實三個姑娘裡面,發起火來最可怕的就是零了。

  而確認體徵一切正常後。

  零湛藍眼眸里泛起一抹淡淡的柔軟。

  她將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湊到路明非的耳畔,用那清冷卻極低的聲音,輕輕提醒了一句:

  「早飯在桌上。醒了記得吃。」

  說罷,少女沒有再多做停留,安靜地轉身,退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路明非:「....」

  合著小皇女知道我醒了?

  然而,零前腳剛走沒五分鐘。


  「砰!」

  臥室的門被人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

  蘇曉檣頂著一頭還沒來得及梳理的亂發,身上還穿著一套印著草莓圖案的純棉睡衣,踩著拖鞋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小天女走到床邊,看著依舊睡得像頭死豬一樣的路明非。

  「還睡還睡!這都幾天了,你當自己是冬眠的熊嗎?」

  蘇曉檣嘴上雖然兇巴巴地抱怨著,手裡的動作卻很誠實,

  她一把掀開被子的一角,

  熟練地檢查了一下路明非手臂和肩膀上的各類情況,

  之前他在船上睡著的時候,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小天女都心疼的不行,

  現在都已經恢復了,

  小天女嘴上就像個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

  「你知不知道你那天那個鬼樣子把我們嚇成什麼樣了?」

  「傷口還疼不疼?

  「傷口不見了就不會疼嗎?」

  「昨天醫生說你要多下床走動走動,聽見沒有?」

  路明非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反擊:

  「蘇助理,大清早的,擾人清夢是會扣工資的。」

  「扣你個頭!本小姐是免費倒貼的!」

  「你還敢頂嘴!」

  蘇曉檣氣得柳眉倒豎,伸手就想去捏他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不忍心地收了回來。

  她哼哼了兩聲,扯過被子重新給他蓋好。

  「趕緊起來,粥都快涼了。」

  兩人習慣性地拌了幾句嘴,

  小天女這才滿意地轉身離開了臥室。

  踩著拖鞋,一邊念叨著「我去洗漱了」,一邊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房間。

  而此時。

  在隔壁的房間裡。

  陽光透過白紗窗簾,灑在大床上。

  一團隆起的被子忽然動了動。

  一頭暗紅色的長髮從被窩裡鑽了出來。

  繪梨衣揉著惺忪的睡眼,在床上呆呆地坐了好一會兒。

  清晨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少女的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

  「明……」

  少女眨了眨眸子,亮起了一抹清澈的光。

  她一把掀開被子,鞋都不穿了,

  小腳噠噠直接跑出房間,跑到隔壁的主臥門前。

  「篤、篤。」

  繪梨衣伸出手指,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屋內,傳來少年帶著幾分沒睡醒的慵懶鼻音:

  「進。」

  得到允許,少女的眼眸瞬間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快速壓下門把手,像是一隻終於找到歸巢的小鳥迫不及待地推開門,鑽進了那個充滿熟悉氣息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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