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嗎?」路明非問。
繪梨衣用力地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緊接著,她又拿起另外一個略小些的花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零。
小繪同學湊過去把那個花環輕輕戴在了白金髮少女的頭上。
零微微一怔。
她抬手摸了摸頭頂柔軟的花瓣,冰藍色的眸子看了看繪梨衣,又看了看路明非。
少女輕抿紅唇,沒有摘下來,只是安靜地站著。
「噗嗤!」
後方跟上來的夏彌看到這一幕,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小龍女指著路明非頭頂的花環,笑得前仰後合。
「路師兄!你現在這造型,配上你這身黑衣服,簡直就像是個去夏威夷度假的黑幫老大!」
楚子航握著村雨走在旁邊,目光掃過路明非頭頂的花環,一本正經地點評:
「色彩搭配很豐富,手工很精巧。」
「師兄的點評這麼專業?」
「當然。」
「....」
蘇曉檣也從小道後面繞了過來。
看到這滑稽的一幕,小天女雙手抱胸,下巴微揚嘲笑:
「也就小妹妹覺得你戴這個好看,傻裡傻氣的。」
話音剛落,繪梨衣噠噠噠地跑到她面前,將最後一個花環直接套在了蘇曉檣的脖子上。
蘇曉檣愣了一下,看著低頭沖她笑的紅髮少女,小臉微微一紅,到了嘴邊的嫌棄硬生生咽了回去,別過頭小聲嘟囔:
「編得……還行吧。」
陽光正好,晨風拂過林間。
路明非頂著花環,單手提著那柄白蠟木劍。
他看著這群在山道上吵吵鬧鬧、互相打趣的傢伙們,目光溫柔。
...
一行人順著蜿蜒的山道,終於登上了後山的山頂。
這裡的地勢豁然開朗,四周古木參天,中心有一片平坦開闊的青石空地,邊緣處恰好能俯瞰到下方霧氣未散的東京灣。
晨風更勁了些,吹散了林間的幾分倦意。
路明非走到空地中央,將頭頂那個五彩斑斕的花環隨手摘下,輕輕戴回繪梨衣的頭上,
隨後單手掂了掂那柄尋常的白蠟木劍,
雙腳微錯,沉肩墜肘。
手中那柄普通的白蠟木劍被緩緩舉起。
「呼——」
簡單的基礎揮劈,
白蠟木劍在半空中悍然斬落,空氣被粗暴地排開,竟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音爆!
一下,兩下。
十次,百次。
一千次,兩千次……
汗水順著少年的額角滑落,
他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機械,
按照不爭制定的那份魔鬼課表,認認真真完成著所謂的每日三萬次基礎揮劍。
劍風激盪,
地面的落葉被卷得粉碎,逼得周圍人根本無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眾人各自找了石塊或樹蔭休息,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場中央的黑袍少年身上。
愷撒站在最前方,眼中燃起絲絲戰意,
他知道自己與路明非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天塹,
但這並不妨礙他想要拔刀的渴望。
愷撒站直身軀,手掌按在了腰間狄克推多的刀柄上,邁步便要上前。
「路明非,既然你在熱身,不如……」
「唰。」
一道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卻搶先一步,跨入了空地。
源稚生。
黑道太子手中提著一柄堅韌木刀,走到了路明非的正前方。
「路君。」
源稚生雙手持刀,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古流刀術切磋禮,
「還請賜教。」
路明非停下揮劍的動作,吐出一口濁氣,剛準備提劍應下。
「等一下。」
繪梨衣抱著字典,小腳噠噠噠地跑到了兩人中間。
少女仰起頭看著源稚生,小臉繃得緊緊的,認真叮囑,
「哥哥。」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路明非。
「明身上還有傷,沒有好全。」
「你打架的時候,要輕一點。不可以太用力,不可以傷到他。」
「……」
後方的芬格爾死死捂住嘴,肩膀劇烈聳動;
夏彌拼命憋著笑,拿胳膊肘直撞楚子航的腰。
源稚生也有點呆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這個胳膊肘已經徹底拐到天邊去的妹妹。
又抬起眼,看了看對面那個戴著花環、昨晚剛剛在八千米海底一劍把神明劈成骨灰、把整個高天原拆成了廢墟的黑袍怪物。
傷到他?
我?
黑道太子在心底發出了一聲深深的嘆息。
他很想搖著繪梨衣的肩膀問問,你到底是太看得起你哥哥,還是太看不起你家這個怪物騎士了?
但看著少女那執拗又擔憂的眼神,源稚生最終還是把這口老血默默咽了回去。
「好。」
源稚生木著臉,僵硬地點了點頭。
「我注意分寸。」
繪梨衣這才滿意地彎起眉眼,乖巧地退回了場邊,站在零和蘇曉檣的中間,滿眼期待地當起了拉拉隊。
見有人下場切磋,休息的眾人紛紛聚攏了過來。
老唐和芬格爾不知從哪摸出兩把瓜子,正磕得咔咔作響;
王引大叔搖著摺扇,滿臉看戲的悠哉。
楊樓參孫等人非常認真嚴肅。
晨光之下。
路明非停下了揮劍的動作。
他單手倒提著白蠟木劍,隨意地站在那裡,渾身上下仿佛全是破綻。
「源局長,請。」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瞬間冷硬如鐵。
天然理心流,起手式。
「得罪了。」
「砰!」
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一聲悶響。
源稚生身形如電,手中木刀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凌厲氣勢,當頭劈落!
路明非沒有退。
他單手握著白蠟木劍,在木刀即將及頂的剎那,手腕隨意地向上一挑。
「當——!」
兩柄木質兵刃狠狠相撞,竟發出了金鐵交擊般的脆響。
源稚生只覺得虎口一麻,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挑,傳來的力道猶如不可撼動的鐵壁。
他借力後撤半步,身形在半空中極速折轉,木刀化作密集的殘影,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
劈、斬、撩、刺。
每一擊都直逼死角,盡顯源家少主登峰造極的殺伐技藝。
路明非依舊站在原地,腳下未挪半步。
僅憑手腕的翻轉,白蠟木劍在周身畫出一個個極簡的圓弧。
「當!當!當!當!」
木劍精準地卡死源稚生所有的攻擊軌跡。
防守可謂毫無破綻。
甚至在接下源稚生全力一擊的間隙,
木劍的劍脊還能順勢貼著對方的刀刃滑下,
在源稚生的手腕上不輕不重地敲擊一記,
逼得黑道太子不得不強行變招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