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辦公廳特別調查組進駐淮化賓館的消息不脛而走。
一天時間不到,消息便傳遍了全城。
意外的一幕,跟著就上演了。
范明許武去了四方縣,丁寒去直接見辛小華。調查組便只留下鄭小溪一個人守舉報電話。
等到鄭小溪聽到敲門聲,打開門一看,整個人便懵了,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賓館走廊里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一群黑壓壓的人。
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著一層期盼的神色。
無一例外,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厚厚的一疊舉報材料。
鄭小溪何時見過這麼大的場面?當即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們這是......」
她的話還未落地,耳朵里便灌滿了此起彼伏的聲音。
「我們是來舉報的。」
「你是省里來的大官吧,我們要舉報。」
「請大領導為我伸冤啊。」
......
喊聲叫聲,不絕於耳。
人群中還夾雜著壓抑的哭聲。
鄭小溪努力鎮定下來自己,解釋說道:「各位,我不是大官。我是省委辦公廳來淮化工作的。」
「你們是不是專門設立了舉報電話啊?」有人大聲問,隨即質疑起她來,「為什麼這個電話一直占線,打不進去啊?」
鄭小溪狐疑問道:「打不進來嗎?不會吧?」
她此時也起了疑心。自己在丁寒他們離開後,寸步不離舉報電話。可是守了大半天,電話都沒響過啊。
人群團團將鄭小溪圍住,大家七嘴八舌地問她,他們要如何舉報才被接受舉報材料。
鄭小溪耐心解釋道:「我們是來調查了解一個專題事項的。不能接受該事之外的任何舉報。請大家理解。」
「你們要調查的是什麼事?」
鄭小溪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們是專門調查四方縣的情況的。所以,四方縣以外的舉報,我們都不受理。」
人群一下安靜了下來。
突然,有人喊道:「你是省里派下來的幹部,我們的舉報,你們就必須受理。不受理,大家都不走。」
他的提議,迅速得到回應。
人們大聲嚷道:「是啊,他們不受理,我們就不走。」
現場的氣氛一下就亂了起來。
人們爭相把手裡的材料往鄭小溪手裡塞。場面一亂,便開始出現了不可控的局面。
「你怎麼踩我的腳啊?踩死老子了。」
「你不會往一邊讓讓啊,踩你就踩你了。怎麼了?」
「你踩了人,口氣還挺大。老子不教訓你,真以為這天下是你家的啊。」
兩個人一言不合,當即就動起手來。
這樣一來,場面愈發混亂不堪。
鄭小溪被人擠得差不多是貼在牆上了。可是往她這邊蜂擁而來的人群還在使勁往前擠。
她被嚇得哭了起來。
正因為她這一哭,居然讓洶湧的擁擠一下停了下來。
鄭小溪趁著這個機會,一下溜進房間,死死關住了門。
「寒哥,外面來了很多人。都說是來舉報的。我差點被他們撕碎了啊。」鄭小溪餘悸未消,緊張得說話都差點變得有些口吃了。
「你快回來救我。」鄭小溪帶著哭腔道:「我怕他們等下把門擠破進來啊。」
丁寒心裡一動,當即安慰她道:「小鄭,你不要緊張。我馬上就回來。」
掛了電話,他轉過頭問淮化市紀委的人,「你們沒在賓館設置保護措施?」
紀委的幹部訕訕笑道:「上面沒交代啊。」
丁寒哦了一聲,似笑非笑道:「我們的同志說,外面來了很多舉報人。我在想,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舉報人?你們淮化市平常沒有設立舉報機構?」
「有啊。紀委有,監委也有。」紀委幹部認真說道:「可是我們平時沒接到過什麼舉報材料啊。」
「真是怪事。」丁寒笑了一下,催促司機加大油門趕往賓館。
等丁寒趕到賓館時,局面已經被控制住了。
賓館目睹舉報人圍住調查組駐地後,當即報了警。
警察一來,才將舉報人都從賓館裡清退了出來。
但是,他們一個都沒走。都堵在賓館的門口,要求遞交舉報材料。
丁寒他們的車一到,人群便往他們的車邊涌了過來。似乎他們早就知道車裡坐著的是省委下來的領導一樣。
兩位紀委幹部一看車外的情景,頓時緊張得臉都白了。
「丁組長,千萬不能下車。」他們叮囑著丁寒道:「外面情況不明,很可能對你的人身安全構成威脅。」
丁寒笑道:「有那麼嚴重嗎?」
「防患於未然。」他們嘿嘿地笑,示意司機把車開走。
丁寒馬上制止司機道:「不要開車。」
他轉過臉看了看紀委幹部道:「你們怕,可以不下車。我先下車了。」
不等紀委幹部出聲挽留,他已經打開車門下去了。
丁寒一露面,便聽到有人驚喜地喊出聲,「這個人我認識,他姓丁。我在四方縣車禍現場見過他。」
「他怎麼這麼年輕啊?能辦成事嗎?」
「你們真是瞎了眼。這個姓丁的小伙子,很正直呢。」
丁寒下了車,紀委的兩個人也不好意思留在車裡了。
他們一左一右站在丁寒身邊,大聲呵斥著道:「都散了,散了。你們是什麼人啊?想搞事呀?」
本來平靜的人群,被他這一句話,就像火星子點著了火一樣,場面迅速起了變化。
「我們要舉報!」
「對,舉報你們這些貪官污吏。」
紀委幹部一臉殺氣道:「沒讓你們不舉報。但是你們要依法舉報。你們圍攻省委工作組,就是違法,甚至可能犯罪。」
「我們沒圍攻。你不要給我們戴帽子。」
爭執聲頓起。
這時,人群中響起一個憤怒的聲音,「打死這個狗日的。」
沒等丁寒回過神來,人群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他們怒視著兩個紀委幹部,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兩個紀委幹部嚇得不敢出聲了。他們低聲對丁寒說道:「丁組長,你找個機會跑吧。這裡交給我們。」
丁寒搖了搖頭道:「我把你們留下挨打嗎?」
現場群眾的情緒已經到了一點就炸的臨界點了。
丁寒目光一轉,便看到賓館門口的花壇。
花壇邊高過地面不少。他便邁腿往花壇邊走。
他一走,人群便自動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丁寒一步跨上花壇邊,朗聲說道:「各位父老鄉親,請大家保持克制。我叫丁寒,是省委安排下來淮化市搞調查工作的。今天的問題,我會妥善處置。請大家放心。」
丁寒短短几句話,讓涌動的憤怒情緒瞬間便變得冷靜了下來。
「從現在開始,我逐一接待各位。請大家排好隊伍,保持安靜。」
他當即找淮化賓館要了一個會議室。
鄭小溪小心翼翼地問道:「寒哥,你真要接待他們啊?」
丁寒笑了笑道:「這還能開玩笑?小鄭,你做好登記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