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冷凝霧氣,像是決堤的洪水。
瞬間吞沒了半個核心大廳。
溫度直降,零下四十度。
地面那層白霜,看著都凍腳。
「吼——!!」
「嗷嗚——!!」
獸吼聲此起彼伏,震得頭頂防爆燈都在跳迪斯科。
這動靜,不屬於自然界。
帶著金屬摩擦的尖銳,還有餓了幾百年的狂躁。
「出來吧!我的孩子們!」
大宗師在渾濁的培養液里手舞足蹈,殘缺的肢體攪起一陣漩渦。
「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進化的終極形態!」
「撕碎他們!把基因給我帶回來!!」
咚!咚!咚!
腳步聲沉重,地面像是被巨錘在砸。
霧氣翻湧。
一雙雙猩紅的電子眼接連亮起。
密密麻麻,跟深夜墳頭的鬼火似的。
「這就把家底亮出來了?」
祁同偉啐了一口唾沫,一把拉下戰術面罩。
手中那把改過的突擊步槍,槍口微抬。
眼神森冷。
「這哪裡是諾亞方舟。」
「分明就是個違規擴建的野生動物園!」
陳默站在隊伍最前方。
刀都沒拔。
手還插在兜里。
他冷眼看著那些從霧中走出的龐然大物,表情像是在看垃圾分類。
「經查,該場所未辦理《特種行業經營許可證》。」
「且存在嚴重防疫隱患,屬於非法養殖。」
陳默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冷冰冰地傳遍全場。
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
「南極拆遷辦聽令。」
「依據《傳染病防治法》及《違章建築處置條例》。」
「就地撲殺!」
「是!」
狼牙小隊齊聲怒吼,聲浪蓋過了獸吼。
數十挺重機槍和榴彈發射器,瞬間拉起一道金屬火線。
史前野性?
在現代工業暴力面前,都是弟弟。
第一頭衝出來的,是只四米長的劍齒虎。
皮毛早沒了,身上那是灰白色的幾丁質甲殼。
兩根標誌性的長牙,換成了鈦合金利刃。
幽藍的光,看著就滲人。
「吼!」
它像道灰色閃電,直撲最前方的機槍手。
「噠噠噠噠噠噠——!!!」
加特林槍管轉得通紅。
金屬風暴潑水一樣灑出去。
12.7毫米貧鈾穿甲彈,專治各種花里胡哨。
噗噗噗噗!
血肉橫飛。
那所謂的生物甲殼,在重機槍面前脆得跟紙糊的一樣。
劍齒虎還在半空,就被動能硬生生撕碎了。
半個腦袋當場炸開。
合金獠牙旋轉著飛出去,釘在牆上嗡嗡作響。
龐大的身軀砸在地上,滑出幾米遠,拖出一道黑血印子。
「就這?」
一名隊員冷笑,咔嚓一聲換好彈夾。
「小心!重型的來了!」
祁同偉一聲暴喝。
白霧深處,幾座移動的「小山」轟然衝出。
猛獁象。
但這玩意兒絕不是博物館裡的標本。
全身裹滿了厚重的裝甲板,像是用鉚釘和爛肉拼出來的重型坦克。
原本的長鼻,改成了帶鋸齒的機械觸手。
絞肉機一樣。
「集火!修腳!」
祁同偉果斷下令。
子彈暴雨般傾瀉在猛獁象腿部裝甲上。
叮叮噹噹!
火星四濺,打鐵一樣熱鬧。
但只留下了淺淺的白痕。
「吼——!!」
領頭的機械猛獁象一聲咆哮,嗓門大得像吞了音響。
它頂著火力網,發起了自殺式衝鋒。
巨大的象牙就像推土機的鏟斗,狠狠撞向左側掩體。
轟隆!
特種合金箱堆的掩體,積木一樣被撞飛。
兩名隊員躲閃不及,直接被氣浪掀翻。
口子被撕開了。
「草!」
眼看那機械長鼻就要卷向地上的兄弟。
一道人影獵豹般竄出。
祁同偉!
他不退反進,迎著那幾噸重的怪物就沖了上去。
「廳長!」
「別管我!掩護!」
祁同偉助跑,蹬地,踩著倒塌的掩體騰空而起。
空中一個教科書級的戰術規避,硬是閃過了橫掃而來的機械鼻。
此時。
他距離那張布滿獠牙的巨口,不到一米。
嘴裡的腥臭味頂得人反胃。
「想吃人?」
祁同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瘋勁。
右手極快地從腰間摸出一枚高爆手雷。
咬掉拉環。
「來,請你吃個加辣的!」
「張嘴!」
啪!
手雷精準無比地塞進了猛獁象正在咆哮的嗓子眼。
隨後他一腳蹬在象牙上,借力倒飛出去。
「趴下!!」
轟——!!!
一聲悶雷,在猛獁象腦子裡炸響。
這就是物理層面的「腦洞大開」。
外掛裝甲再厚,也防不住肚子裡的炸彈。
猛獁象後腦勺瞬間鼓起一個大包。
緊接著,紅白混合物噴泉一樣湧出來。
龐大的身軀僵了一下。
然後像推金山倒玉柱,轟然砸地。
屍體正好堵住了剛才的缺口。
完美的路障。
「咳咳……這皮是真厚。」
祁同偉在地上打了個滾,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拍了拍防彈衣上的灰,眼神卻亮得嚇人。
「幹得漂亮。」
陳默站在原地,腳底板都沒挪窩。
手裡那半截煙還在冒氣。
仿佛剛才那不是生死搏殺,是一場並不精彩的馬戲。
「既然是拆遷,就得有拆遷的力度。」
陳默看著遠處還在往外涌的獸群,語氣淡得像是在點菜。
「祁隊長,別省子彈。」
「這些都是報廢資產,核銷了。」
「明白!老闆!」
祁同偉獰笑一聲,換上新彈鼓。
剛才那一炸,把他那股子匪氣全炸出來了。
這可比坐辦公室痛快多了。
沒有什麼勾心鬥角。
只要把眼前這群畜生,送回老家就行。
就在這時。
側翼陰影里,一道黑影貼著牆根滑了過來。
無聲無息。
快得像個鬼影。
它沒管正面的火力點,繞了個大圈,直撲後方保護圈裡的專家團。
那是防線盲區。
「啊!!」
女助理尖叫出聲。
借著槍火,眾人終於看清了這玩意的真面目。
恐爪龍。
雙爪換成了高頻振動粒子刀,背上還植入了光學迷彩。
天生的刺客。
這是獸群里的「特種兵」。
「該死!後方偷家!」
祁同偉猛地調轉槍口,但來不及了。
恐爪龍猩紅的電子眼閃爍著殘忍。
它高高躍起,刀鋒直指那個嚇傻了的老教授。
「完了……」
老教授絕望閉眼。
錚——!
一聲清越的刀鳴。
壓過了滿場的槍炮聲。
一道銀色弧光,月輪般在黑暗中綻放。
陳默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拔刀的。
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個原本在看戲的男人,已經擋在了老教授身前。
長刀橫斬。
隨意得像是在切蛋糕。
噗嗤。
半空中的恐爪龍,身形驟停。
一條細紅的血線,從它腰部浮現。
緊接著。
上下半身徹底分家。
慣性帶著兩截屍體擦著陳默衣角飛過,啪嘰摔在地上。
那把名為「天問」的長刀,滴血未沾。
陳默緩緩收刀歸鞘。
眼神平靜地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
「在這裡。」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沒有我的批准,閻王爺也帶不走人。」
他轉過身,看向玻璃罐里已經看傻了的大宗師。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還有什麼破爛?」
「別藏著掖著,一起扔出來吧。」
「我也趕時間,還得回去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