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風樓內——
葉向榮一開始沒有說太多，只是一直和顧灼晞插科打諢，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顧灼晞也懶得問，反正就喊小二上菜。
「舜舜，吃，葉相吃。」
顧灼晞還很有禮貌地讓葉向榮趕緊吃飯，仿佛幾人真是來吃飯的。
葉向榮嘴角抽了抽。
「世子真不想知道先帝的遺旨嗎？」
這件事，其實葉向榮是知道的。
而且，他還幫忙隱瞞了。
當今聖上可不知道他知道這件事。
要不然整個葉家早就被滅族了。
現在的皇帝疑心病重，只要覺得誰對皇位有威脅，就開始對對方下手。
太子這些年一直被壓著，不是因為太子太出色了，而是因為太子是下一任皇帝。
當今聖上不想把皇位讓出來，所以一直壓著太子，希望讓朝臣都知道太子就是庸碌之輩，沒有成為皇帝的本事。
但是占著中宮嫡子的名頭，也不能換人，於是乎就一直占著太子的位置，也不用擔心其他皇子爭奪和出頭。
葉向榮一直都看得清。
只是，他想皇帝遲早會老的。
老了就要退位讓賢的。
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沒有人不會老的。
自然也沒有人能一輩子坐在這個皇位上面。
只是，現在，他看出來了。
皇帝早就想廢了太子，只不過借著這次機會把人廢掉。
朝堂上不少人都提出要重新立太子，結果，皇帝一直都不接這個話茬，只是說從長計議。
那不就是不想立太子嗎！
他無法忍受自己盼了這麼久的國丈就這樣沒了。
所以，葉向榮決定輔佐顧灼晞，讓顧灼晞做下一任皇帝。
「其實，先帝的皇位是鎮南王讓出去的，」葉向榮說道：「當年鎮南王年紀尚小，不過牙牙學語，並沒有繼承帝位的能力，先帝便讓當今聖上先登基，等將來，鎮南王成年了，再把皇位還給鎮南王。」
路舜知道這件事。
還是顧灼晞說的呢。
所以他一點都不詫異。
不過……鎮南王今年四十，皇帝五十多。
相差十幾歲。
而皇帝是在二十三歲的時候登基的，當時鎮南王也有十幾歲啊。
哪裡來的牙牙學語啊。
「葉相，你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鎮南王和當今聖上相差不過十幾歲，本侯記得皇上是在二十三的時候登基，那鎮南王也有十幾歲了，」
胡說八道也要有點邏輯啊！
真當他們年紀小就能胡說嗎？
葉相被拆穿，也不尷尬，「確實如此，當時鎮南王已經有十幾歲了，足以登基稱帝，然而最後卻是當今聖上拿出聖旨，說是先帝傳位於他，可見此事蹊蹺，」
「也不蹊蹺啊，」顧灼晞此刻要發揮反駁新人格的特點，「其實，先帝要傳位給誰，你也不知道，不是麼？除非你看過真正的聖旨，而且啊，既然皇帝都拿出聖旨來了，哪裡還有真正的聖旨呀，要是有的，肯定被毀掉啦！」
葉向榮直接上套了，「並沒有被毀掉，聖旨就在老夫手裡面！」
氣氛突然就安靜了。
葉向榮意識到自己被顧灼晞的話牽著走。
他沒想到這個小子年紀輕輕的，如此淡定。
聽到皇位和他有關係，一點也不心動，甚至還能反過來套他的話！
好好好。
如此有心計之人，才配得上做皇帝。
而且顧灼晞一看就不是那種心狠手辣之輩，這樣的人做了皇帝，對他們葉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葉向榮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那份聖旨在老夫身上，老夫可以拿出來，把原本的錯誤都掰正，」葉向榮說道：「只不過有一個條件，」
路舜就知道這個葉向榮肯定有算計。
「什麼條件？」顧灼晞故意問道。
「老夫還有一個女兒，今年二十，算是庶出的，不過也算貌美如花，配世子剛剛好，」
路舜聞言，拳頭都硬了。
搞半天居然是要聯姻？
「啊？葉相，你今年都快七十了，居然還能有女兒？」顧灼晞的重點永遠和別人不一樣，「你要不要回去查一下是不是你的女兒啊！」
葉向榮怒道：「世子，你怎麼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雖然這話說的很過分，但是葉向榮意外地聽進去了。
畢竟，有太子的事情在前面。
自己女兒都敢如此混淆皇室血脈，那家中妾侍會不敢嗎？
他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自然是知道的。
這個妾侍當年頗為受寵，在他五十多歲的時候，突然就懷孕了。
當時，府內的妾侍一直沒有動靜，只有這個妾侍進門後沒多久立刻就懷孕了。
他自然沒有懷疑，只覺得是自己雄風不減當年。
那些妾侍懷不上，那是她們的問題不是自己的問題。
現在被顧灼晞說破，面上惱怒，心中充滿了懷疑。
「咳咳，飽飽，別胡說八道了，」路舜都懶得生氣了。
他知道顧灼晞肯定不會背叛他。
只是有人覬覦自己的人，讓他很不爽。
顧灼晞點頭，「好吧，不胡說了，不過老頭，我不接受你這個交易，我只有舜舜一個人，永遠不會有別人，男的女的，都不會有，所以這個交易不成立，你要是想輔佐我做新君，我可以考慮讓你安享晚年，也可以酌情讓你葉家一些有能力的人當官，但是，你如果打著控制本世子的旗號，那就不用了，」
他還沒有笨到讓人控制。
「世子，你若真當了皇上，沒有子嗣如何是好！」葉向榮完全不理解。
顧灼晞晃了晃食指，「這件事，等我和舜舜百年再說吧，現在一切都沒有定數，你這麼快就想這些，不是很好哦。」
葉向榮氣惱不已，「恕老夫多言，老夫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拜拜，葉相。」顧灼晞很有禮貌地揮揮手。
葉向榮：「……」
路舜見葉向榮離開了，不禁道：「總覺得會不太平。」
紙是包不住火的。
聖旨這件事情但凡泄露了，鎮南王府面對的將是皇帝的針對。
路舜有些擔憂，「之後如何？」
「成親呀！」顧灼晞吃了一片五花肉，「這個肉好吃。」
路舜哭笑不得。
所以到底如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