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瀠眼睫顫動,目光直視著他。
沈京墨手臂一攬,扣住她腰將她攬至眼前。
透過昏黃的燈光,沈京墨低頭審視著她,「你喜歡沈京鐸?」
這是什麼鬼問題?
池瀠下意識很嫌棄,「你有病?」
看她的樣子又不像撒謊。
沈京墨沉默審視。
池瀠猜他可能在老爺子那裡受了刺激,腦筋不正常,扭著身子想掙脫開他的掣肘,「放開。」
「你還沒回答,和我結婚前你認不認識沈京鐸?」
「不認識!」
池瀠用力扯開扣住腰的一雙手,慣性地退後了一步,轉身快步往前走。
沈京墨腿長,沒幾步追上她。
正想說什麼,卻見前方靠著涼亭柱子的男人正看好戲一樣看著他們。
池瀠也看見了。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沈京鐸一手捏著煙,另一隻手把玩著手機。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池瀠覺得那手機殼有點眼熟。
「以前總看嫂子追著二哥跑,倒是第一次看見二哥追嫂子,稀奇事兒。」
沈京鐸吸了一口煙,笑眯眯的問,「吵架了?」
沈京墨面無表情,「有事?」
「嗯,找嫂子有點事。」
沈京鐸笑了下,將手機背面亮出來給池瀠看,「這是你的手機吧?」
池瀠臉色一下子沉下來。
那個手機殼是她和唐檸一起在店裡手工定製的。
不可能有同款。
但手機在那晚已經被搶了,怎麼會在沈京鐸手裡?
沈京墨此刻也認出來了,「她的手機怎麼會在你手裡?」
沈京鐸滅了煙,裝著很驚訝,「難道二哥不知道幾天前嫂子被搶了,哦,對了,你那天正陪著那個真千金呢。」
沈京墨皺眉,偏頭看向池瀠,「怎麼回事?」
池瀠懶得解釋,而是問沈京鐸,「你還沒回答,我那天手機被搶了,怎麼會在你手裡?」
沈京鐸吊兒郎當笑著,「你說巧不巧,那人去賣手機,正好被我遇到了。」
信他才有鬼。
他不是背地裡還給她,而是當著沈京墨的面捅破。
什麼目的她不知道。
但她確定的是,他肯定不安好心。
現在她既然答應了沈鈞淮要給沈京墨時間,自然希望他早點坐穩總裁的位置。反正等節目一結束,她就沒打算履行兩年的協議。
既然如此,她面上至少和沈京墨是一條船上的,自然不會傻到讓沈京鐸抓住夫妻不和的把柄。
心裡盤了一遍利弊,池瀠勾住沈京墨的手臂撒嬌,「我就讓你早點解釋清楚,免得誤會吧,明明是我讓你去看望林小姐的,現在媒體上怎麼都傳成這樣,現在連京鐸都誤會了。」
沈京墨知道她開演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池瀠撇嘴,「而且我只是丟了手機,這種小事也要向你匯報的話,你又要說我丟三落四了,我才不要告訴你。」
聽不出她話里真假,但她維護沈京墨的樣子實在礙眼。
沈京鐸臉色終於不再掛著虛假的笑,「我記得你遭搶劫的時間和林疏棠幾乎是同一時間,你怎麼第一時間讓他去看林疏棠?」
池瀠偏頭反問,「你怎麼對這件事這麼了解?我被搶的事誰都沒說。」
沈京鐸臉色一變。
對上池瀠貓一樣狡黠聰明的眸,他舌尖抵腮,笑了。
「局裡有認識的人,正好聽說。」
他走上前,把手機遞給池瀠,「你和二哥之間沒誤會就好,現在東西物歸原主,我也算做了件好事。」
池瀠伸手去拿。
沈京鐸扣著不放,池瀠皺眉後他才拋了個媚眼鬆了手。
有點調戲的味道。
偏偏他在沈京墨眼神變冷後,及時退後一步,「走了,不打擾二位。」
攪亂一番後,揮揮手走了。
池瀠翻了個白眼,檢查了一下手機,沒什麼問題,便將手機塞入口袋,準備離開。
沈京墨拉住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什麼?」
池瀠後知後覺,「哦,你說被搶的事?已經過去了,有什麼好說的,再說我也沒事。」
她越是雲淡風輕,沈京墨的眉頭擰得越緊。
這不是池瀠的性格。
以前就算是臉上冒出一顆痘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在她嘴裡都會變成天大的事,就為了能引起他的注意,獲得他的安慰。
而不是像現在。
被搶劫這樣的大事她竟然瞞得這麼好,如果不是沈京鐸說出來,也許他永遠不會知道。
他還想說什麼,池瀠卻裹緊大衣,跺跺腳,「好冷,趕緊走吧。」
然後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向正堂的方向走。
沈京墨沉著臉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正堂,老爺子正和沈鈞淮沈鈞燁兩兄弟喝茶。
老爺子一見她,正想開口責問,池瀠卻先一步解釋自己去看了老太太。
老爺子哼了一聲,「你嫁入沈家也兩年多了,該懂的規矩應該都懂了,長輩訓話,就算你是去看奶奶,也不該聲招呼不打就走。」
池瀠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見她還算乖順,老爺子點到即止。
沈京墨沉聲告辭,「夜深了,爺爺您早點休息,我們就先回了。」
老爺子目光灼灼,「我交代你的事別忘了。」
沈京墨頷首。
池瀠跟著告辭。
兩人並肩離開。
出了大門,池瀠拿出車鑰匙開車門。
沈京墨先一步拉住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易寒。
易寒走到池瀠面前,低頭伸手,「夫人,鑰匙給我吧。」
池瀠看了沈京墨一眼,也沒有堅持。
她把車鑰匙扔給易寒,轉身走向沈京墨那輛車。
對於她異常的溫順,沈京墨眸底情緒暗涌,但到底沒發作。
兩人坐在后座,一路無話。
到了京州府,池瀠先一步下車,踩著小碎步快步回了主臥。
沈京墨跟在她身後,臉色一直沉著。
回到房間,浴室里已經響起了水聲,他看了裡面一眼,拿了睡衣去了客房的浴室。
等洗完澡回來,聽到池瀠在吹頭髮。
他推門而入,走到池瀠身後,從她手裡拿過吹風機。
「我幫你。」
透過鏡子,池瀠看著穿著黑色睡衣的男人,他難得這麼討好她。
池瀠看出了他的一點愧疚。
這是兩年來,池瀠第一次從他身上看到這個情緒。
多麼稀奇。
可那又如何呢?
她不需要了。
吹風機嗡嗡響著,男人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半濕的長髮里。
吹發的動作不算熟練,但難得的溫柔。
這個場景她幻想了兩年。
她曾無數次纏著男人幫她吹頭髮,她說電視裡愛著女主的男主都是這麼做的。
但男人每次都是淡淡瞥她一眼,無動於衷。
池瀠唇邊彎起一抹諷笑。
看來男人的愧疚真的蠻值錢的。
頭髮很快吹乾,池瀠緩慢而細緻地抹上精油。
沈京墨就站在身後耐心地看著她每一步操作。
等她完成所有護膚步驟,轉身要回房間的時候,沈京墨彎腰將她抱起。
這一次,她沒有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