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醬大使館。
詹森大使手裡端著的咖啡已經涼透了,但他依然保持著那個端杯子的姿勢,仿佛變成了一尊雕塑。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份剛剛通過「特殊渠道」搞到的種花家年度工業報告(刪減版)。
「上帝啊……」
詹森終於放下了杯子,發出的聲音像是呻吟,「鋼產量一千萬噸?汽車十萬輛?
這怎麼可能?!
兩年前他們連自行車鏈條都造不出來!」
「大使先生,情報已經核實過了。」武官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
「我們在太原的觀察員報告說,那裡的煙囪比曼哈頓的摩天大樓還密,晚上的火光能照亮半個天空。
而且……我們在公路上看到的車隊,那種名為『解放』的卡車,性能甚至優於我們的GMC。」
詹森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華盛頓那幫老爺們還在鄙夷種花家的無知?認為他們不過是群暴發戶?
真是滑稽!照這個速度,再過兩年,種花家都能反過來給我們要飯的約翰表親貸款了!」
「立刻給白宮發報!」
詹森猛地站起來,椅子在這一刻被帶翻,
「告訴總統,東方的睡獅不是醒了,它是變異了!
……
與此同時,東京。
「啪!」
一份同樣的報告被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八嘎!這是假情報!絕對是支那人的戰略欺騙!」
腳盆雞大臣臉上的肌肉在抽搐,那份報告上的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發重炮炮彈,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一千萬噸鋼……那是帝國的兩倍!兩倍!」
旁邊的參謀長臉色慘白,低著頭不敢說話。
如果是兩年前,他們會把這份報告當笑話看。
但現在,想起前幾年那些被打成廢鐵的豆丁坦克,
想起天空中那些如烏雲般遮天蔽日的種花家戰機,沒人笑得出來。
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在司令部里蔓延。
這要是種花家再對日本動手,這仗還怎麼打?
對手不僅在戰場上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還在你最引以為傲的工業能力上,把你甩得連車尾燈都看不見。
……
太原,深夜。
這座工業巨獸終於在夜色中稍稍安靜了一些,但遠處煉鋼廠的高爐依然像心臟一樣,有節奏地噴吐著紅光。
太原機場,一條處於最高警戒級別的跑道上,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只有幾盞幽暗的藍色引導燈在閃爍。
「嗡嗡嗡——」
沉悶的引擎聲劃破夜空。
一架塗裝全黑、沒有任何國籍標識的三發運輸機——容克Ju-52,像一隻巨大的黑蝙蝠,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滑降在跑道上。
艙門打開。
幾名身穿黑色風衣、頭戴寬檐帽的日耳曼人走了下來。
領頭的一位,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那是普魯士軍官決鬥留下的勳章。
他的手裡提著一個用手銬鎖在手腕上的銀色公文包。
早已等候在跑道旁的轎車立刻開了過去。
「歡迎來到種花家,施陶芬貝格上校。」
前來迎接的是辛厲,他用一口流利的德語問候道。
被稱為施陶芬貝格的漢斯軍官微微點頭,眼神銳利如鷹。
「辛秘書長,元首讓我帶來了他最誠摯的問候,以及……」他拍了拍那個銀色公文包,
「一份可能會改變世界格局的提議。」
「請上車,陳部長已經在等您了。」
黑色轎車車隊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直奔太原。
……
指揮室內。
陳平看著監控屏幕上駛入太原的車隊毫不意外。
八成又來遊說種花家參戰的。
現在的種花家幾乎可以說是各國的香餑餑。
「施陶芬貝格……有點意思。小鬍子竟然派了這個未來的『刺客』過來。」
「長官,漢斯貓這時候派特使來,還搞得這麼神秘,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旁邊的參謀低聲說道。
「他們急了。」
陳平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歐洲戰場東線那條漫長的邊境線上。
「小鬍子這是想拉個強力打手,或者……是想用某些東西,換咱們的『不插手』。」
他不用猜都知道,現在的漢斯,肯定是盯上了蘇聯的資源。
如果不出意外,漢斯肯定想拉著種花家入伙。
半小時後。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施陶芬貝格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雖然是秘密訪問,
但他依然保持著極高的軍人素養,行了一個標準的舉手禮。
「陳部長,久仰大名。」
「上校客氣了,請坐。」陳平沒有起身,只是微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施陶芬貝格也沒有廢話,直接打開了那個銀色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封封著火漆的信函,雙手遞給陳平。
「元首說,如果您能同意這封信里的內容,德意志願意與種花家共享……」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兩個單詞。
「噴氣式飛機成品技術,以及……V2飛彈。」
陳平眉毛一挑。
好大的手筆。
噴氣式技術也就罷了,現在他們有更好的。但這V2飛彈……雖然精度感人,但它是漢斯現在最強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漢斯貓肯拿出這兩樣壓箱底的東西,說明他們要的東西,絕對價值連城。
陳平接過信,並沒有急著拆開。
「讓我猜猜。」
陳平的手指在信封上輕輕摩挲,眼神玩味地看著施陶芬貝格,
「你們是不是想讓我在幾個月後,當你們向東方那頭北極熊動手的時候,從背後捅它一刀?
或者……至少切斷西伯利亞鐵路?」
施陶芬貝格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個男人,難道在柏林總理府裝了竊聽器嗎?!
陳平看著對方震驚的表情,心裡卻在冷笑。
小鬍子啊小鬍子,你太小看種花家了,也太小看我陳平了。
我想做的,可不僅僅是當你們軸心國的幫凶。
我要做的,是讓這隻兔子,成為真正的主宰。
陳平緩緩撕開了信封上的火漆,那清脆的撕裂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信紙展開。
上面的第一句話,就讓陳平的眼神瞬間凝固。
那不是關於蘇聯的。
「親愛的陳:關於日本正在進行的『仁』計劃(核武),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談那個名為『鈾235』的小東西……」
陳平猛地合上信紙,抬頭看向施陶芬貝格。
「看來,我們今晚要談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