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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6 章 三千死士

2026-04-20 03:20:24 作者: 十二年春已過

  那端著火盆進房的丫鬟名喚青禾,是吳氏從吳家帶過來的貼身侍女,自吳氏入府,便一直跟在身側。她低眉順眼地進了內室,將火盆往榻邊又挪了挪,指尖撥了撥盆里的炭火,火星噼啪一響,抬眼偷覷時,正見司馬懿歪在榻上,雙目半闔,嘴裡依舊含糊地念著冷,全然沒半分清醒的模樣。

  青禾將司馬懿的樣子記在了心裡,隨後屈膝對著榻上福了福身,聲音放得極輕:「主公,炭火燒得弱了,奴婢去庫房再取些上好的銀骨炭來。」

  司馬懿喉嚨里滾出幾聲模糊的氣音,揮了揮手,像是不耐煩,又像是允了。

  青禾見狀,忙垂著頭退了出去,反手輕輕帶上房門,剛轉過廊下,方才那副恭謹的模樣便蕩然無存。她腳步匆匆,專挑著府里偏僻的小路走,避開來往弔唁的賓客與忙前忙後的僕役,徑直往西側的角門去。

  靈堂一側的廊下,司馬昭正捏著一疊紙錢往火盆里添,眼角餘光恰好掃到那道匆匆而過的身影,眉頭瞬間蹙起。這幾日府里人多眼雜,他本就提著十二分的小心,這丫鬟他認得,是吳氏身邊的人,吳氏剛死,她不在靈堂守著,反倒鬼鬼祟祟往角門跑,其中必有蹊蹺。

  他當即丟了手裡的紙錢,給身側的親隨遞了個眼色,抬腳就要追上去拿人,手腕卻猛地被人攥住了。

  司馬昭回頭,見是司馬師,剛要開口,便被司馬師微微搖頭的動作止住了。司馬師拉著他退到廊柱的陰影里,目光看著青禾的身影消失在角門處,才鬆開了手,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別追,放她走。」

  司馬昭一愣,滿臉不解:「大哥?這丫鬟形跡可疑,萬一是曹爽安插在府里的探子,此時放她出去,豈不是把府中消息泄露給曹爽?」

  「而且,那丫頭.......此刻想她平日所為,似乎在父親裝病後,總是有意無意的打探著父親的事........」

  司馬師聽了司馬昭的話,眼底沒半分意外,低聲開口:「昭弟,她當然會打探父親的事,因為她已經被曹爽收買了。」

  「得了曹爽的錢,自然是要賣一些消息給曹爽的。」

  司馬昭一聽立馬道:「那更不能放她走!」

  說罷,司馬昭是要轉身去拿人,再次被司馬師攔住。

  「昭弟。」司馬師冷笑了一聲,「這別人口中傳的消息哪有自己得來的更為可信。」

  「所幸父親裝病裝得極好,連府中老僕都瞞了過去,就讓那小丫鬟去給曹爽報信,正如了父親的意。」

  司馬師的話一說,司馬昭便想透了這其中的道理,他道:「大哥說得有理,是我魯莽了。」

  司馬師幽幽一嘆:「只有讓曹爽覺得父親已是將死之人,掀不起風浪,有了她這番回話,只會越發驕縱輕敵,放鬆對司馬府的戒備。這顆棋子養了這麼久,今日才算派上了最大的用場。」

  最大的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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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昭仔細琢磨著司馬師話里的意思,他想到了這幾日府中的人......

  司馬昭往左右看了看,見無人留意,才湊近司馬師,低聲問道:「兄長既這麼說,那我倒要問問,這幾日府里來來往往的,那些打著吳氏族親、司馬旁支旗號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好多人來了一趟,弔唁完就沒了蹤影,還有些人看著身手不凡,根本不像是尋常的世家子弟,難不成也是曹爽的人,或者是校事府的人?」

  司馬師聞言,嘴角露出一抹笑,又打量了司馬昭幾眼,便輕輕道:「昭弟,且隨跟我來。」

  說罷,他轉身便往後院司馬懿的臥房走去,司馬昭心裡疑竇叢生,連忙快步跟上。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臥房,守在門口的僕役見了,連忙躬身行禮,在司馬師的授意下,反手關上了房門。

  房裡的火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寒氣逼人。方才還歪在榻上、神志不清、畏寒哆嗦的司馬懿,此刻正端坐在榻邊的案幾後,身上的厚被褥早已被撤下,只穿著一身素色的錦袍,花白頭髮依然散亂著,可他的眼神變了,鷹視狼顧,哪裡還有剛才見劉放,孫資那半分老態龍鍾、病入膏肓的樣子。

  司馬師領著司馬昭在司馬懿身前站定:「父親,昭弟察覺到了我們養的人。」

  司馬懿聞言看向司馬昭的眼神裡帶上了幾許讚賞:「不錯,昭兒倒成長了幾分。」

  隨後,司馬懿問司馬師:「青禾放出去了?」


  司馬師點點頭。

  司馬昭聽著父親和兄長打謎語,沒忍住問道:「父親,兄長,到底.......是......你們難道......」

  司馬師看向司馬懿,司馬懿略一點頭,司馬師便對著司馬昭吐出了兩個字:「死士。」

  司馬昭瞳孔驟縮,猛地看向司馬師:「兄長是說……那些是死士?」

  死士?父親,兄長何時背著他養了死士,什麼時候養的?養了多少?為什麼要養?養他們做什麼?

  一瞬間,司馬昭腦子裡許多疑問,司馬師見他如此,便悄聲解釋起來。

  「三千死士,多為司馬氏門生,亡命之徒、乞丐、囚犯等,以商販、農夫、工匠等身份融入市井,有一部分是咱們府內的僕人,佃戶。隱姓埋名,尋了一座深山,日夜操練,已近十年。」

  「這些日子借著吳氏的葬禮,分批喬裝成弔唁的賓客、族親,混進司馬府,如今大半都已藏在府中的暗室、夾牆之內,只等父親一聲令下,便可頃刻而動。」

  「那些你見著來了就消失的,是去探查城中禁軍布防、曹爽府邸的守衛,還有武庫、宮門的各處要害去了。」

  十年!

  司馬昭心中驚訝,父親和兄長竟然瞞著他做了如此大事!

  難怪,父親總是會覺得他不如兄長穩重,成熟.......

  當初兄長左眼被馬謖刺傷,父親提前給自己鋪路,他還以為自己多得了父親幾分看重,現在看來,父親心中最看重的還是兄長。

  也是,他要是穩重一點,也不至於將元姬氣回娘家,他雖這輩子不能有親兒,可世家大族子嗣問題很是容易解決,司馬氏和東海王氏的聯姻才應該是體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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