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1 章 宮宴政變·上

  「不錯。」司馬懿的臉上看不上任何神色，他的雙手不自覺的抱在一起，聲音冷然：「他要在太極殿東堂辦出征宴，滿朝文武盡數赴宴，他曹爽兄弟，還有何晏、夏侯玄、丁謐這些心腹黨羽，都會齊聚宮中。這正是一網打盡的最好時機！」

  「他軟禁太后，犯了眾怒，滿朝老臣早已對他不滿。他為了出征，將禁軍主力盡數調往城外大營，宮中守衛看似嚴密，實則空虛。他以為老夫快死了，以為全天下都沒人敢動他，驕橫至此，便是他的死期到了！」

  司馬昭往前一步，眼中滿是狂熱：「父親！請下令吧！孩兒願率死士，先行控制宮門與武庫，宮宴之上，直接拿下曹爽小兒！」

  「不可莽撞。」司馬懿抬手止住他，目光轉向司馬師，沉聲道，「師兒，你今夜便去聯絡蔣濟、高柔，還有那些被曹爽排擠的老臣，告訴他們，曹爽軟禁太后，意圖謀逆，我司馬懿奉太后密詔，要清君側，誅奸佞。他們都是曹魏老臣，早已對曹爽忍無可忍，必會與我們同心協力。」

  「太后密詔？」司馬師沉思一會兒問道，「父親，但我們現在手中........」

  司馬懿道：「現在沒有，但宮宴那天會有。憑我四朝老臣的身份，入宮見太后並不是難事。為父會從太后手裡拿到廢除曹爽職位的詔書。」

  「另外，通知三千死士，宮宴之時，分作三隊。一隊由你親自率領，控制武庫，奪取兵器；一隊由你叔父司馬孚率領，守住各個城門，斷絕曹爽黨羽外逃之路；剩下一隊，由昭兒率領，隨我入宮，控制太極殿，在出征宴上，拿下曹爽兄弟與所有心腹黨羽！」

  司馬師與司馬昭對視一眼，齊齊單膝跪地，聲音決絕：「孩兒遵命！定不負父親所託！」

  司馬懿俯身，扶起兩個兒子，目光掃過他們，沉聲道：「記住，是非成敗，就在此一舉。這齣征宴，便是曹爽的斷頭宴，也是我司馬家，執掌這大魏江山的開端！」

  窗外夜色漸濃，鄴城的風卷著寒意吹過街巷，暗流涌動，一場政變即將在鄴城上演。

  幾日後的太極殿東堂，朱紅宮牆映著鎏金瓦當，殿內早已擺開了數十桌宴席，銅鶴香爐里燃著昂貴的龍涎香，絲竹管弦之聲繞樑不絕，正是曹爽定下的出征宴。

  百官按品級落座，卻大多神色拘謹，小心翼翼交談。唯有主位上的曹爽，一身鎧甲外罩著錦袍，正與身側的何晏、丁謐、夏侯玄等人推杯換盞，喝得滿面紅光。

  「諸位！」曹爽猛地將酒樽往案上一墩，站起身來，環視著滿殿文武，聲音里滿是志得意滿，「今日這杯酒，是本將軍的壯行酒！三日後，我便親率十萬大軍，直驅濮陽，定要斬了諸葛亮、魏延的狗頭，收復我大魏失地，還都洛陽！到時候，諸位皆是我大魏的功臣，與我共享太平！」

  何晏立刻起身舉杯，高聲附和：「曹將軍神武！定能旗開得勝，馬到成功！我等敬曹將軍一杯！」

  曹爽的一眾心腹紛紛起身響應，滿殿都是阿諛奉承之聲。曹爽仰頭飲盡杯中酒，只覺得渾身熱血翻湧，連之前對司馬懿的最後一絲忌憚，也隨著這幾日的順風順水煙消雲散了。

  他瞥了眼角落裡沉默不語的夏侯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初，怎麼不喝？莫不是還覺得我不該動司馬懿那老匹夫？你放心，等我出征回來，那老東西就算沒死，也早被我挫骨揚灰了！」

  夏侯玄抬眼，看著曹爽驕狂的模樣，嘴唇動了動，終究只是端起酒杯，默默飲了一口，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憂慮。他總覺得司馬懿好像有點不對勁，畢竟對於曹爽的定罪，司馬懿好像一直都是全盤接受的樣子。

  從他對司馬師的了解來看，能養出司馬師那樣的兒子，司馬懿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之前還覺得真的是司馬懿老了，可是曹爽出征在即，他這幾天夜裡總會沒有來心慌，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一樣，卻又說不上來是什麼事。可看著曹爽全然不設防的樣子，再多的勸諫，也終究是咽回了肚子裡。

  他們誰也沒注意到，殿內往來添酒的內侍里，混進了不少生面孔。這些人腳步輕穩，眼神冷漠，添酒時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傾，無色無味的軟筋散便悄無聲息地溶進了曹爽與他一眾核心心腹的酒樽里。

  而此時的永寧宮，早已被司馬懿的人悄然控制。

  司馬懿一身黑色朝服，頭戴武冠，腰懸金印紫綬，鬚髮梳理得整整齊齊，哪裡還有半分之前臥病在床、痴傻畏寒的模樣。他步履沉穩地走進殿內，對著坐在鳳座上、滿面憔悴的郭太后，緩緩躬身行了一禮。

  郭太后見著他，先是一驚，隨即猛地站起身，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司馬公？你……你不是病重垂危了嗎？」

  「太后見諒，臣之前裝病，不過是為了避曹爽的鋒芒，苟全性命罷了。」司馬懿直起身，目光直直的看著郭太后，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今日臣冒死入宮，是為了救太后，救陛下，救這大魏的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