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樂那番自以為悲壯正義、實則荒謬絕倫的「審判」與「最後通牒」在空氣中迴蕩,
她瞪大了眼睛,緊盯著葉尋,期待著對方露出驚慌、憤怒,
或者至少是辯解的跡象。
然而,什麼都沒有。
葉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就像在看路邊一塊硌腳的石頭,
或者空氣中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沒有被她的話語激怒,
沒有因她的指控而動容,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都欠奉。
那種徹底的、居高臨下的漠視,比最激烈的反駁更讓陳樂樂感到難受和……憤怒!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陳樂樂的聲音因為氣急敗壞而更加尖利,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
「你以為不說話就能掩蓋你的罪行嗎?!
你以為用暴力讓所有人閉嘴,就能讓真相被掩埋嗎?!
我告訴你,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今天,我地球聖女陳樂樂,就要替天行道,
為所有死在你暴政下的亡魂討個公道!
你……」
她越說越激動,各種從網絡上東拼西湊、
自以為深刻的「批判」與「控訴」如同連珠炮般從她嘴裡蹦出,
配合著她那扭曲的正義感和身後擁躉們越來越響的應和聲,
試圖用音量和聲勢來填補內容的空洞與邏輯的缺失。
然而,她這番賣力的表演,
在剛剛親眼見證了 「神罰天降、百萬軍湮滅」 的廣場眾人眼中,
卻顯得如此可笑、可悲,甚至……可憐。
那些劫後餘生的民眾、重新站穩腳跟的官員和科學家、
甚至那些癱軟在地失去力量的前士兵,此刻看向陳樂樂和她那肥胖軍團的眼神,
都如同在看一群不知死活、自演自嗨的傻子。
「這女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一個民眾低聲對同伴說,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這個就是一群死肥豬,肥頭大耳的
「她沒看見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
還地球聖女……我呸!
就是一群吃飽了撐的、被李霸霸當槍使了的蠢貨!」
「葉神一根手指就能讓她灰飛煙滅,她還在這兒大放厥詞……真是嫌命長。」
連王戰都看樂了,捅了捅身邊的山鷹:
「老山,你看這死肥婆,演得還挺投入,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山鷹冷冷道:「愚昧至此,已無可救藥。」
陳樂樂顯然感受到了周圍那些目光中的異樣——那不是她期待的敬畏或支持,
而是毫不掩飾的嘲弄、鄙夷和看猴戲般的冷漠。
這讓她更加惱羞成怒,聲音越發尖利,語速更快,
試圖用更激烈的言辭掩蓋內心的慌亂和被孤立的感覺。
就在她喋喋不休、唾沫橫飛,準備拋出又一段「精心準備」的「誅心之論」時——
葉尋,終於動了。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傾聽」或「回應」的姿態,
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目光似乎終於「聚焦」在了陳樂樂那因激動而扭曲的肥臉上。
然後,他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動作輕鬆得如同驅趕一隻縈繞在耳邊的煩人飛蟲。
沒有言語,沒有警告,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就在陳樂樂再次張開嘴,下一個音節即將衝口而出的剎那——
葉尋抬起的右手,食指,對著陳樂樂以及她身前身後那黑壓壓一片、
仍在叫囂的肥胖身影(包括她那滿臉橫肉的母親和面色死灰的父親陳天),凌空,輕輕一划。
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漣漪,如同水面被微風吹皺,瞬間掠過那片區域。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陳樂樂張大的嘴定格了,她母親臉上那護犢子的蠻橫僵住了,
陳天眼中最後的絕望凝固了,身後那數千肥胖擁躉揮舞標語牌的動作停滯了。
然後。
「噗——」 「噗噗噗——」 「噗……」
一連串比之前處理叛軍時更加輕微、更加密集的悶響,
如同無數個微小的氣泡在同一瞬間破裂。
陳樂樂,她那肥胖的母親,臉色死灰的陳天,
以及他們身後那數千名狂熱、愚昧、被精心豢養和蠱惑的肥胖「聖女」擁躉……
所有人的身體,連同他們華麗的衣袍、閃亮的標語牌、
昂貴的擴音器,就在這輕輕一指划過的漣漪中,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悄無聲息地、徹底地——
化為了一團團比之前更加稀薄、幾乎瞬間就消散在空氣中的……淡粉色光塵。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沒有留下任何大於塵埃的殘留物。
喧囂的聲浪戛然而止。
那堵肥胖而吵鬧的「人牆」,憑空消失。
廣場邊緣,只剩下空蕩蕩的入口,和地面上幾片被踩皺的、
印著可笑標語的發光軟布,還在微微滾動,證明著那裡片刻前曾有一場荒誕的集會。
風輕輕吹過,將那最後的淡粉色光塵徹底捲走,不留一絲痕跡。
整個世界,清淨了。
葉尋緩緩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個方向第二眼。
廣場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乾脆利落到極致的「清理」方式再次震撼。
不同於之前處理叛軍時的浩大與懲戒意味,
這次更像是在隨手拂去衣角的灰塵——一種基於絕對實力差距而產生的、近乎本能的「排除障礙」。
片刻之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帶頭,廣場上再次爆發出熱烈的、
夾雜著無比暢快情緒的歡呼!
「葉神威武!」
「清靜了!
終於清靜了!」
「早就該這樣了!
一群禍害!
」 民眾們拍手稱快,之前被陳樂樂等人言論噁心的憋悶感一掃而空,只覺得無比解氣!
葉尋微微吐出一口氣,仿佛將最後一絲嘈雜也排出體外。
他轉身,看向身後眾人,目光恢復了之前的沉穩。
「走吧,」 他平靜地說道,「還有很多正事,要處理。」
眾人連忙收斂心神,點頭稱是,簇擁著葉尋和他的父母,
準備離開這片經歷了背叛、鎮壓、神罰與鬧劇,終於重歸平靜的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