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 大夏京城 · 聯邦最高防務指揮中心】
2000年4月20日,地球時間上午08:00。
「砰!」
大夏首富葉輕舟將一份重達十幾斤的圖紙,狠狠砸在指揮中心的巨型會議桌上!
「圖紙定稿了!」
葉輕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閃爍著資本與重工完美融合的終極狂熱。
「【盤古級】星際方舟!」
「長十公里!寬三公里!高兩千米!」
「不考慮任何空氣動力學!不考慮任何美觀!它就是一塊實心的、長滿了推進器和生態循環系統的女媧合金大鐵磚!」
「每一艘,能裝載四十萬人口,外加兩百萬噸的重型設備和種子庫!」
會議桌周圍,上百名來自全球的頂尖工程師、聯合軍將領,死死盯著那份圖紙,呼吸粗重。
「葉先生……」一名歐洲的上將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抖。
「你要造多少艘?」
「三千艘!」
葉輕舟豎起三根手指,斬釘截鐵。
「三個月內!三千艘盤古級方舟,必須全部下水!我們要把十二億人,連同地球上的工業火種,全部塞進去,打向火星!」
「三個月造三千艘十公里長的飛船?!這不可能!」
美洲的工程師尖叫起來,「地球上的鋼鐵產量根本不夠!造船廠的泊位也不夠!」
「泊位不夠,就把海岸線填平!」
「鋼鐵不夠,就把全世界所有的廢舊汽車、爛尾樓里的鋼筋,全部拔出來回爐重造!」
一道冰冷、霸道、透著無盡鐵血殺意的聲音,從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傳來。
三十八萬公里外的月球上。
大夏統帥蕭遠,身披殘破的暗金戰甲,黑眸冷酷如刀。
「這三個月,全球進入一級戰時軍管!」
「停止生產一切汽車、家電、奢侈品!所有的電力,全部供給煉鋼廠!」
「大夏有三千萬熟練的產業工人。只要圖紙到位,就算是把喜馬拉雅山挖空,老子也給你們把這三千艘船拼出來!」
蕭遠拔出斬神軍刺,刀鋒直指屏幕。
「三個月後,方舟升空。誰敢掉鏈子,老子親手砍了他的腦袋!」
2000年的地球,沒有科幻電影裡那種全自動的納米造船廠。
地球人造飛船,靠的是最原始、最狂暴的重工業人海戰術!
大夏,渤海灣造船廠。
原本蔚藍色的海岸線,已經被填海造陸強行推出去了十幾公里!
一座高達千米的巨型腳手架,猶如一片鋼鐵森林,死死紮根在海岸線上。
「嗤啦!嗤啦!嗤啦!」
五百萬名大夏焊工,腰間拴著安全繩,猶如密密麻麻的工蟻,懸掛在幾千米高的腳手架上!
刺眼的幽藍色等離子電焊火花,將整個渤海灣的夜空照耀得宛如白晝!
「一號核裂變反應堆!起吊!」
伴隨著指揮員嘶啞的怒吼。
一台重達一萬噸的巨型核反應堆,被幾十台履帶式超級起重機同時拉起!
鋼纜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反應堆緩緩升空,精準無比地塞進【盤古一號】方舟那龐大的尾部引擎艙內!
「當!當!當!」
震耳欲聾的重型鉚釘槍聲,響徹雲霄。
沒有精密的自動化拼接。幾十萬名工人掄起大錘,操縱著液壓機,將一塊塊厚達五米的女媧合金裝甲板,硬生生焊死在方舟的龍骨上!
火花、汗水、機油、轟鳴。
整個地球,徹底變成了一個狂熱的、不分晝夜的超級兵工廠!
飛船在造。
但更殘酷的,是船票的分配。
十二億個名額。面對地球六十億人口。
五分之一的機率。
大夏京城,方舟船票分配中心。
「砰!」
一個腦滿腸肥的煤老闆,將兩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砸在辦公桌上。
箱子彈開,裡面全是金條和成捆的美金。
「葉總!我是晉省的礦業大王!」
煤老闆滿頭大汗,死死抓住葉輕舟的衣角。
「這些錢,買兩張船票!就兩張!我要帶我兒子上船!」
葉輕舟坐在辦公椅上,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金條。
大夏首富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金子?」
葉輕舟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裡掂了掂,「這玩意兒太軟了。到了火星,連做個鑽頭都嫌它不耐磨。」
「至於美金?那就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葉輕舟站起身,一腳踹翻了密碼箱。
金條灑了一地。
「聽好了。」
葉輕舟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分配中心。
「方舟船票,不賣!」
「大夏統帥部定下的規矩:抽籤!絕對的公平抽籤!」
「第一批上船的,必須是熟練的工程師、醫生、軍人、農學家!」
「剩下的名額,由『夸父』超級計算機進行全球隨機搖號!只看體檢數據,不看銀行卡餘額!」
「你這叫搶劫!我是納稅人!我有權利上船!」煤老闆歇斯底里地咆哮。
「拖出去。」
葉輕舟揮了揮手。
兩名全副武裝的大夏士兵大步上前,猶如拖死狗一樣,將煤老闆直接拖出了大門。
「砰!」
門外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
大廳內,所有企圖走後門的富豪、政客,瞬間噤若寒蟬,面如死灰。
在亡族滅種的星際戰爭面前。
資本的特權,被大夏軍人粗暴到了極點的槍口,直接碾成了粉末!
一切,交給命運和算力來裁決!
……
一個月後。
2000年5月25日。
全球十二億方舟名單,正式公布!
大夏,東北,第三紅星鋼鐵廠。
車間裡,高爐的鐵水正在沸騰,熾熱的溫度將空氣扭曲。
五十歲的八級鉗工老楊,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搪瓷茶缸,正蹲在高爐底下抽著旱菸。
他的身邊,蹲著他十八歲的徒弟,小李。
「師傅,名單發下來了。」
車間主任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手裡攥著一疊紅頭文件。
整個車間,幾千名工人瞬間停下了手裡的活。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只有高爐里鐵水翻滾的咕嚕聲。
「念吧。」老楊磕了磕菸袋鍋子,聲音平靜。
「王大川,落選。」
「趙鐵柱,落選。」
「劉海,入選!編號:盤古742號方舟!」
人群中,有人狂喜地跪在地上大哭,有人面如死灰地癱倒在地。
車間主任咽了一口唾沫,目光複雜地看向老楊和小李。
「楊建國,八級鉗工。體檢評級:A級。入選!」
「李明,一級學徒。體檢評級:B級。落選。」
嗡。
小李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十八歲的少年,眼底的光芒在這一秒徹底熄滅。他跌坐在滿是煤灰的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渾身發抖。
他落選了。
他將留在地球。
而他的師傅,拿到了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哭啥。」
老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走過去,一腳踹在小李的屁股上。
「沒出息的狗崽子!落選就落選了!在地球上打鐵,跟在火星上打鐵,不都是幹活嗎?!」
老楊轉過頭,從車間主任手裡接過那張印著鋼印的紅色船票。
他死死盯著那張船票,看了很久。
那雙布滿老繭、滿是燙傷疤痕的大手裡,滿是化不開的複雜情緒。